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坑爹小萌物】整理 本书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不得做商业用途!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知难而退与半途而废 作者:五十一一 文案 海耕重在明风絮絮叨叨的声音里睡着了。他今天真得很累。      累得整晚整晚都在做梦。   梦见冒险顶撞老头子。   梦见在机场大厅里到处找明风的身影。   梦见明风忽然变得惊恐的眼神。   梦见明庭怎么都不肯说明风的下落。   ……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 ☆、1 作者有话要说:  撸了个小中篇。发现还是小中篇适合我。男主叫海耕chong。   明风今天五点半就醒了,毫无睡意,心情还特别好。   但也夹了一星半点的惆怅在里面。   “堤晓新月”从投标开始,到现在已经近三年了,明风一直跟着,从方案主创,到后来的项目负责人全部都是她。   三年的时间太长了。长到明风用这三年考过了一注,也评过了高级。长到让明风认识了一个人。   今天是竣工初验,意味着结束,意味着分别。不知道还有没有重逢的分别。   那个人叫海耕重,是“堤晓新月”的甲方代表,这三年和明风打了无数次交道,见了无数次面,开了无数次会,吃了无数次饭。由开始的偶有龃龉,到后来的心领神会,两人在工作中积累了很多默契。   居然还有通人性的甲方。   明风感动。   她开始注意到海耕重眼睛里的星星。和他喉结颤动的频率。   大龄未婚女青年有些想入非非。   海耕重眼睛里的星星开始映入明风的眼睛里,在非工作时间内对着海耕重闪耀。心跳也跟着了海耕重的喉结。   那到底海耕重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呢?   明风没有见海耕重带过婚戒,也没听他提过有女友。——其他的甲方、监理、施工、设计在闲聊的时候多有透露一些家里的情况。尤其是施工那边的尤工,吐槽起他亲爹的时候那真是不遗巨细。——应该,应该也有点吧?比如有次去工地,特地给她买了一双胶鞋。又比如有次吃饭帮她挡酒。再比如有次知道她在赶图熬夜,替她点了个夜宵外卖。   应该有点那个意思吧!   有意思你赶紧提啊?难道还要女方提吗?!工程快要结束了,以后还真不一定能见面。   过完今年明风都要三十了!所以明风今天真的是想搏一搏,问问海耕重的意思,行就行,不行以后也不会见面了。   初验现场结束,已经到了下午两点,施工方招待大家吃个便饭。   因为今天是验收,说是便饭,也找的是相当富丽堂皇的地方。   按经验,下午肯定没什么工作安排了。   大包间里开了两桌,3L装的xo一下子开了两瓶。这是药丸。   明风看了一眼海耕重。   席间海耕重被人轮番敬,明风都找不可以说话的机会。不由得多瞄了他几次。   明风本可以工作的为由,早点退席,但这不是还想问问海耕重吗?所以她一直候着。酒席持续到两小时的时候,明风等不了了,因为真的还有工作等着她。   向各位抱歉告辞后,明风抱着图纸背上包,带着小同事出了包厢。   不过这时明风膀胱里有了两小时的积攒。在回去前还是解决一下比较好。于是她把图纸交给小同事,让他先去车上等她,她折回来去了趟洗手间。   刚进女洗手间那边,听到来了两人的脚步声,和他们聊天的声音。是海耕重。   “海总,明工一走你也走,哈哈哈哈哈。”这个是监理。   “呵。”   “你俩是不是有什么事?哈哈哈哈哈哈。”监理喝得有点多。   “不要乱说话。”海耕重的声音严厉了一分。   “刚明工给你送了好多秋天的菠菜,我都看见了。哈哈哈哈哈哈”   海耕重这边明显停顿了,五秒后他答:“她送不送和我收不收两回事。”   “哦,我明白了,你没看上她!”   “呵。”   “也对!海总的品味还是高,明风那样的您肯定见多了,年纪又大又不够甜,她不够格!”   “行了。”不耐烦。   “倒贴也可以收,明风长得还不错。”   “倒贴给我都不要。我说行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海总您这么风流倜傥,有几段韵事也——”监理没说下去,笑声也变成尖细的“嘿嘿”。    ☆、2   明风在洗手间里愣住了。   “倒贴给我都不要。”   有这句话就够了。   她上完洗手间,在镜前洗手,洗手,洗手,洗手。   洗了又洗。洗了又洗。洗了又洗。   一直洗到保洁员杵着拖把站在角落看她,她才抽出水龙头底下的手,在烘手机下吹干。   等她回到车上,才知道自己刚才去洗手间太久,小同事找她去了。这会儿小同事和海耕重正挥手告别。   海耕重看了明风一眼,也朝她点点头。   明风也点了一下头,脸上却讪讪的。   回公司后,明风一直在神游,脑子里空极了。坐在隔壁卡座的小同事打了杯热水过来闲聊。   “明工,今天那个龙虾真好吃!”   “嗯?哦!是啊,真好吃。”明风回过神来应道。   “那酒你喝了没?”   “没喝,还要上班。”   “我知道,所以我只喝了半杯。”小同事喝了一口水,接着说。“哈!我第一次喝xo,好棒!明工,以后你有什么项目就带着我一起做吧?跟着你好酒好肉!”   “呵呵,看领导安排。”   “堤晓新月”这个项目原本是烂尾的楼盘,前业主盖房盖了一半没钱了,跑了。海耕重他们公司接盘,即扩大规模又旧楼改造。   这样的项目非常不好做,钱也少,明风知道。   当时没人肯接,领导把活派给明风。那时候明风也大小算个项负了,经常接一些疑难杂症,当然么,谁不喜欢捏软柿子呢?   明风是软柿子。方方面面都是软柿子。与她同样资历的同事早就是一级项负了,她一注、高级皆在手,稳坐二级项负好几年。工资当然也比人家少一些。   怎么说呢?在一个位置上坐久了,就懒得动。二个是,她一直都是技术流,没空理会那些明争暗斗,有活干,有技术可学就行了,管他张三李四呢!   可今天明风不开心。   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都想起来后,她想辞职。   海耕重看明风从饭店里走出来那副不自然扭捏的样子,猜到她可能听见了自己与监理的谈话,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尴尬。   不过尴尬的感觉没有维持多久,毕竟还有很多事等着他。   施工单位根据初验的结果整改后,迎来了终验。   甲方那边还是海耕重来,乙方这边明风没有来,来的是上次跟明风来的小同事。   可终验毕竟是件很重要的事,监理有些不放心,直截了当地问那位小同事:“你们明工怎么没来?”   “明工她没在我们公司了,这个项目接近尾声,现在由我接手。”   海耕重闻言侧目。   “怎么上次没听说明工要走?这么快?”监理也很吃惊。   “嗯,前几天刚办完了离职手续。”小同事故作深沉地回答。   “明工在你们公司干了不少年了吧?”   “是啊,老员工了。”   “留不住人才真是个问题。”监理说。“她现在去哪里了?”   “她说是去云游。”小同事说到这时一脸茫然,不知道为什么正是挣钱的好时候,人家却要去云游。   “哈哈哈,这一点都不像明工说的话。”   海耕重插了一句:“你很了解她?”   “我们公司和明工他们都曾经跟xx公司签过战略合作协议,合作过好几个项目了。”   “倒是没听你们说过。”海耕重镇定地说。“难怪平时看你们很熟的样子。”   监理对于海耕重这句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有些拿捏不准,只干笑两声,打马虎眼过去。    ☆、3   明风搬着自己最后一箱书回到车上。   打开收音机,一片白噪声。当然么,现在在地下车库,没信号。白噪声也好,弄点动静出来。热过车后,明风踩着油门朝家驶去。   说是家,也马上不是她家了。   租约马上到期。正好这边辞职了,她有点想回老家C城住一段时间。   工作不着急找,她这个资历不愁找不到。前几天小同事问她下家是哪里,她嘴皮一碰,不经大脑就说:“没下家,去云游。”   干他们这行的,本身就要多游历。早几年明风游历了,满中国,满世界地跑,甚至为这个学了几门外语。后来也疲了,真的,太多名城名不符实,令人失望,她简直都要得巴黎综合征了。   所以她现在就买点书看看,网上找资源看看,只想窝着。   云游肯定不会去,回老家待一段时间倒非常乐意。   明风的车进了小区,路边的一辆黑色的车却开走了,明风并没有留意。   回家的时间定在下礼拜三。   明风的弟弟明庭听说姐姐要回来,居然也买了机票,从学校杀回来。   明风小时候非常不喜欢这个超生的弟弟,当时生他家里罚了八千块钱,明风就一直叫他八千。充满了鄙视。   但八千殿下超喜欢这个姐姐。小时候凭着自己可爱,很多人送他零食,他拿了零食不走,伸出另一只手:“再给我姐姐一份行吗?”   小小的孩子谁不贪个嘴呢?   所以后来明风叫起八千这个小名又充满了亲热,一直叫得全家人、全小区人都把明庭叫成八千。   谁知道的,缘分这个词用在她姐弟俩身上也挺合适的。八千修得做姐弟吧大概。   明风在飞机上忍不住噗嗤一笑。   她先到了c城机场,明庭要晚两小时到。昨晚上明庭一定要她在机场等他,跟他一起打的回家,明风这会只好去ken记喝点东西。便宜,摊手。   明庭下了飞机就直奔ken记,他们约好在ken记汇合。   “我也买杯喝的,等我一下下啊。”明庭在明风这多少带点娇。   明风刚喝了一杯冷饮,机场里空调又冷得过头。她抱着手问:“八千,你里面还穿了吗?”   “当然穿啊,不然要激凸的。”明庭嘬了一口饮料。   “把你外面衬衫脱给我,我好冷。”   明庭二话不说,三两下脱下衬衫给明风。他里面穿着一件白T恤。   有点紧身的那种。   明风看着明庭胸前两个激凸,笑着伸手揪了一把。明庭立即二指禅封住自己两个重点。   “别喝了,赶紧回家吧。”明风笑着说。   海耕重鬼使神差地开车到明风住的小区。以前听她说过她住哪。   其实也不是想怎么样,就,反正,就来了。车停在车进出的大门边。没想到没过多久,还真看到明风的车进小区。   明风的车不好认,超大众的代步车,但车牌好认。SB250。怎么会有人选这种车牌?他没问过,她也没说过。   看到她的车进小区后,海耕重觉得好无意义,于是一脚油门走。    ☆、4   C城是个小城。很多人对小城有些误解,说小城舒适,人情味重。可去他妈的吧。这是明风最直接的一个反应。   她回家还没两天,整个小区都知道了,老明家那个三十好几、嫁不出去的老闺女回来了。   她想出去找口喝的,都得趁天黑。   谁知天黑了更糟,巴掌大地方都要跳舞的老太太们正是趁天黑了跳舞。   明风简直无处可逃。   所以在家待了没两天,就开始在网上发简历了。上次在A市,这次她想去B市了,简历一股脑地投向B市。房子也在网上看着,看看租哪一片性价比高。   爸妈其实是极好的,又不催她结婚,又不绑她在身边,随她心意。二老自己活得明白,看子女也看得明白。   明风和八千殿下胡闹了几天后,接了几个面试,说着就要走了。姐姐走,八千殿下自然也要回学校去。   妈妈非常不舍,又不在明里讲,只把孩子的箱子塞满土特产。明风的衣服都放不下了。   好吧好吧,去B市买新的。   经过两番面试后,明风拿到了offer,是一个地产公司的,她聘在那当技术总监。工资都比之前翻倍了,可有钱买点好衣服好鞋子了!   明风把原先那辆代步车放在二手车行里卖,也回过来消息,卖了一万。用这一万她把房也租好了。等去了B市,再买一辆。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明风是笑着坐飞机回来的,走的时候却一直用纸巾压着眼角。   她一共花了一星期的时间安顿下来。   当她推开自己那个小办公室门的时候,感觉美妙的未来拥抱了她!什么狗屁的二级项负,什么海耕重,看不上我就看不上我吧,我走行不行?我走得远远的!   “堤晓新月”的案子终于结束了,海耕重这一部分的工作也完结了。   海耕重他们家做地产这一行,在他是第三代人。以前一直在国外,上世纪90年代,父亲看准了风向,先人之先,在国内大举买地。本来他在国外待得好好地,父亲把他拉回来,还让他学习国内项目操作流程。   为了让他尽快上手,他手上赶着好几个不同阶段的项目,“堤晓新月”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三年时间,他把门道摸得清清楚楚。   A市的事情忙完了,他再也不用满世界飞了——项目分散在全国各地——可以回B市的老巢(划掉)总部了。   来接机的是技术部主管,因为正好要跟他开个会,时间赶,想在车上就先了解一下会议议题。   技术部主管开着一辆白色Q5。   “张主任换车了?”海耕重觉得白色的车娘不拉几的。   “不是,呵呵。我的车坏了。借了一辆车。”   “新车就被你借来了。”海耕重注意到车还挂着临时牌。   “对,刚下地两天。”   车上毫无主人的气息,连盒纸巾的没放。海耕重判断这是个老爷们的车,但又是白色,那就是娘炮老爷们的。   自己居然被这种小事分心了,海耕重自嘲地笑了一下。    ☆、5   明风租的房子离办公地点还有点远,坐公交跑了两个月的通勤,B市天气又热,到了办公室总是一身汗。而办公室空调又足,两个月时间里一共感冒了4次,每次感冒15天……   因为长时间感冒,明风鼻炎了,然后又中耳炎了,疼得不行。   这样下去不行的,明风要去买辆车。   她跑去汽车城,一家一家逛过去,被一辆白色的Q5吸引得挪不开眼睛。但说真的,超过了她的消费能力。   她围着Q5打转,一圈又一圈。售车xiao姐都看不下去了,过来鄙视了一番。   “女士,我们这里不提供免费看车服务。”   明风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出言不逊的低端货,又看回Q5。最后她一咬牙。   “帮我开一台。要白色的。”   摆阔这种事在人家店里经常遇得到。   “女士,白色有些紧俏,要半年才到货。”低端货不为所动。   “说吧,得加多少钱?”明风也不是不知道里面有门道。   “加两万,一个月后提车,加五万现在就可以。”   “来台加五万的。”明风虽然面无表情,心里像被扎了一万下。   低端货这才喜笑颜开。   车是月供的。   明风开着车走了。但她又感冒了。因为要吃药,整天昏昏沉沉的,开不了车。所以车停在公司。   停了一个多月。哎!想不明白自己为何逞能,白白浪费五万块。   前天主任车送修了,今天说要去接个重要人物,公司的车已经都派出去了。主任知道她那有辆新车,借了去,说会帮她加满油。   哎,她上手也才十来公里。   张主任把海耕重送到大楼门前,说:“您先上去,我把车还给明风。”   海耕重仿佛听到了“明风”二字,暗暗有些吃惊,听错了吧。怎么可能。一定是听错了。这么想着他也没去向张主任确认,下车上了三十九楼。   明风办公室在三十七楼,技术部与管理部、人事部占了这个楼层。三十八楼全部是营销部的天下,三十九楼一直到顶楼都是高管们的天下。   张主任回来把车钥匙还给明风。   “油没空去加,明风你拿油票来报销。”   明风笑笑。   张主任近四十了,也是设计院出来的,明风进来最后一道面试就是他。因为专业背景相同,两人在面试会上相谈甚欢,不停地交流关于建筑行业新风向的看法,把人事部主任晾在一边。   所以张主任直接叫她明风,明风管他叫老张。   海耕重在会议室内坐定,还是很疑惑,到底他刚才听没听错,张主任说的是不是明风?他出神地呡了一口茶水小姐端来的茶,嚯!烫得不得了!手上茶杯端不稳,一杯茶尽数泼洒在地毯上,惊得会议室里的人纷纷过来慰问。   会上基本上就是别人汇报他来听。说起来,父亲还没有安排一个具体的职位给他,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海耕重是接班人,什么职位根本无所谓。   说到公司是否有必要开一家自己的设计院时,张主任有些踌躇,因为到时候恐怕主管设计院的是他,他家最近封山育林,准备要二胎,这要一忙起来,小蝌蚪的质量下降不说,有没有时间播种都难讲了。   但海耕重是有意的。   张主任说:“要不我把明风叫过来,听听她的意见?”   海耕重再次听到明风的名字,这次他很确定,就是“明风”二字。   那有没有可能是同名呢?或者其实是张主任过于亲切,把人家的姓省去了,本来是叫赵明风,钱明风的?   海耕重端起新上的茶水呡一口以掩饰情绪。嚯!好烫!   茶水又洒了一身一地。   慌乱间海耕重叫张主任把那个叫“明风”的人来一下会议室。    ☆、6   明风参加过他们高层的会议,但很少,因为他们总是在讲管理,跟她这个技术总监没什么关系,只有讨论到技术部分,才会临时把她召唤过去。   今天估计也是这个情况。   明风端着自己的保温杯去了三十九楼。   砰砰,礼貌性敲了一下会议室的门,张主任过去开了门禁。   海耕重的心提到嗓子眼,屏气看着门口。   只见明风端着一个保温杯款款走进来。   头发理短了,以前是中长发,现在是短短的男装头。   以前戴着眼镜,现在不戴了,可能换隐形了,或者做手术了。   以前没见过她穿正装,老是卫衣,今天穿着一件小香风。   海耕重胸前还湿着。   没想到再次见面他的状态居然有些狼狈。   明风当然也看到了海耕重,这……什么情况?海耕重也跳槽了?   学管理的人就是不一样,一跳就跳到高层。今后还要仰仗着他吃饭。   明风内心万分感慨地坐下。   她摩挲着保温杯杯身,听张主任介绍完新来的海总、讲完叫她上来的目的。   一听到要开设计院的事,明风眼睛就朝左下角转去。   我勒个去!难道这里又是火坑?   已经脱离设计院状态半年的明风现在如鱼得水,不用加班不用吃狗盘,还有时间健身美容看电影。又让她回去,不行!就算是做设计院的管理层也不行!   但明风还没有说不,张主任就说了:“看来明总有疑虑,说说看!”   枉我平时敬你如兄,你居然那我当枪使!明风不是白痴,这明显是老张不想搞,但上面有压力,拉她当炮灰。她咬咬后槽牙说:“开始可能会有些困难,下了决心的话要做也可以。”   张主任也算是定力好,继续问:“都会有什么困难?”   明风端起保温杯,碰着嘴并不喝。   又放下,说:“呵呵,我不懂。”反正她是技术总监,管技术而已,不懂很正常。   明风对老张露出一个龇牙咧嘴又有些调皮的微笑。   老张知道明风指望不上了。他望了望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难道只有他一人反对?罢了!   “那就请海总定夺!我们技术部支持!”   听到这句话,明风知道没自己的事了。   她端起杯子说:“接下来的会议不用我参加了对吗?”   她征询地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海耕重身上。   “海总?”   “嗯,你先忙你的吧。”   这是两人半年来的第一次交谈。   会议结束后,海耕重回到自己办公室,有点气喘心燥。他想动手解下领带,这才发现今天自己没有系领带,于是转而去解衬衣的领扣,发现领扣也是敞开的。干脆一下解开了上面三颗扣子。但又发现衬衣上全是茶渍,气恼得干脆把衬衣全脱下来,裸着上身,重重落座在他的办公椅上。   就这么吹了半小时的空调。   海耕重打了个喷嚏。   然后他打了六个喷嚏。   海耕重赶紧把衬衣重新穿起来。   冷静下来后,他从手机里翻出来以前明风的号,用公司电话拨了一下。果然已经是空号了。    ☆、7   明风又想辞职了。   这得多尴尬!暧昧过的人现在跟自己在一家公司。   第二天她就找老张打听去了。   “昨天那个海总是谁?怎么没见过?”   “老板儿子,下一任老板,俗称爸爸。”   明风惊呆了!   她一直以为海耕重是个职业经理人,没想到人家正儿八经富二代。   难怪有那句“倒贴给我都不要”。是啊,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她这种小户人家的女儿。早知道连暧昧都不暧昧了。   这下子就坚定了明风辞职的决心。   真是倒霉,半年时间跳两次。   明风开始写辞职信。各种委婉。   写到辞职的理由时,明风挠破了脑袋。   她写了删,删了写。   最后确定!以身体不适为理由!   反正这几个月她反复感冒的事大家都知道!   明风先把自己的东西归置归置,把辞职信打印出来,准备上午交了下午就不来了的。   张主任捧着明风的辞职信沉吟了半晌,而后一语中的:“爸爸让你不开心了?”   老江湖果然是老江湖!   明风赶紧否认。   “也是,你都没跟他接触过。”张主任有点怀疑自己多虑了。“明风啊,这边待遇那么好,工作强度也不大,这么点理由你糊弄得了别人,糊弄不了我。”   明风无语了,身体不适是她能编出来最好的理由,怎么到老张这就变成了糊弄?   她沉默了。   忽然有人来敲张主任的门。   原来是人事部的小姑娘。   “张主任您好!”小姑娘的声音真甜!“明总也在啊!难怪我刚才找你,你不在。”   “啊?有事?”明风问   “明总,你那还有感冒药吗?借我点。”   “哦,有,我给你拿。”明风站起来往外走。“张主任,我先出去了。”   海耕重左手边是一盒感冒药,右手边是一封辞职信。   都是明风的。   显得那么有说服力!   海耕重随手就把辞职信丢进了纸篓,从药盒中抽出铝箔片,剥了一颗胶囊出来,和水吞下。   明风午饭就在外面吃的,下午就在外面晃悠了。   她看了场电影后去喝了个下午茶。   除了天气热一点,真可谓是一个美妙的午后。明风甚至跟明庭通了一通电话,扯了一大堆有的没的闲话。   海耕重特意去三十七楼转了一下,看来明风不在办公室。   正想走,被人事部的小姑娘撞见。   “海总,您过来视察工作?我给您倒杯水去。”   “不用。”海耕重转身走了。   小姑娘碰了个钉子,苦着脸回自己位置去了。   海耕重也不高兴,他知道明风今天没有外出安排。   他回到办公室,叫张主任过来。   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明风辞职我不批,你想办法留住她。”   冷静了一下又说:“加薪可以,不能超过15%。”   老张在心里拨了一下算盘,加薪15%,那跟我都差不多了。10%吧。   明风下午茶喝得好好的,老张忽然电话来说老板给加薪10%。   好犹豫有没有?!   太考验人性了!!!   10%意味着太多了!!   她要留下来!她肯定不走了!暧昧过又不是睡过,睡过都有能共事的,有什么好顾虑的!   买单时她还给老张打包了杯咖啡。   老张看她的眼神不对!   “你跟海总以前认识?”   “啊!”明风吃惊于老张居然猜到了。   “果然是认识。”不然为什么这么留她,以后要小心点明风了。   “老张你听我解释。”明风咽了口口水。“以前我的一个项目,他是甲方代表,没想到他是爸爸。”   明风安静地坐在办公室里,还有半小时就下班。   她正在畅想未来。   攒钱!买房!做幸福的房奴!一室一厅就好!还有春暖花开的小阳台!   嘟——内线电话响了。   明风暖洋洋地接起电话。   “喂,你好。”   对面的人却不说话。   打错了?“喂?”   “你还有没有感冒药?”   “啊?”这声音,是海耕重?   “有感冒药送一盒上来。”海耕重挂了电话。   感冒药都实名,你自己不能买吗?这几个月她已经登记过好多次身份证了!   明风拿着感冒药,走了消防楼梯。   问题是,她不知道海耕重在哪个办公室啊!    ☆、8   明风在三十九层门禁外踌躇。   三十九层全是独立办公室,外加一个会议室。   她不知道海耕重现在是什么职务,自然也不会知道他在哪个办公室。   海耕重在办公室里等了十五分钟,还不见明风来。翻开公司的通讯录,照着号码拨过去。   “临时买药都送过来了!”   “海总,我并不知道您在哪个办公室……”   “最里面那间!”说着又啪地把电话挂了。   以前不见他又这么大脾气啊……   明风刷开门禁,沿着走廊走到最里面,一长两短礼仪性极强地敲门。咚——咚咚!   里面的人低沉地说了声“进来!”。   明风把药放在办公桌上。   “一天两次,千万别吃超。”上次给他的那盒还是新开的呢,吃得太快了。“海总,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你等一下。”海耕重抬手阻止她。“坐,我跟你聊几句。”   海耕重示意明风坐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自己挪过椅子坐在她对面。   本来海耕重身量就高,这么一高一低地坐着,明风感觉有强烈的压迫感。她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垂下肩来,双膝紧紧地夹着合十的双手。   海耕重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是先问问上次为什么要辞职,还是先问问这次为什么要辞职,不然就问问明风为什么没存他的号码!——显然没存,存了的话刚才就会主动打电话问问他办公室是哪间!   “我有种感觉,你在躲着我?”海耕重俯xia身抬着眼问。   明风哑然失笑,是这群人太聪明还是她太直接?脸上都写了她的各项心理活动吗?   “没有的事,海总您想多了。”   “没有就好。”海耕重向后靠去,仿佛信了明风的回答。“我手机号没变。”   “哦。”   “13xxxxxxxxx。”   明风没有动手存号码,她像看驴一样看着海耕重。   “存啊!”   “我有你号啊!”明风摊手。不明白海耕重吼个什么劲。   “那你刚才找不到地方还不打电话问我?”海耕重还是很想吼。   “这样不方便吧!”明风只觉得不方便,哪里不方便也讲不清楚。她又揉了揉脸。   “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明风觉得这个问题就很不好回答了,因为她没听懂海耕重是在反问,还是在问她是否找了关系,还是在期待她回答一个令他个人比较满意的答案。   她还是揉了揉脸。   “这个——”   海耕重一挥手,表示不在意她的答案。   “你可以走了。”   明风被他搞得莫名其妙。真的,海耕重现在不仅脾气变差了,也变得古怪了,他们大富人家不大注重心理健康吗?   海耕重叫人事部给明风弄了一个无限期合同,辞职各种限定,各种天价罚款的那种。   明风把这份合同理解为拿了人家高于市场价的工资,理应尽的义务,不多思索就签了字。   过不几日,毕业了的八千殿下过来投奔姐姐。明庭已经找好了工作,工作那边还没有报道,现在姐姐这边周转一下。   八千殿下来时正好是周五下午,明风正好周末带着明庭转转C城。   海耕重本打算周五晚上安排聚个餐,作为正式见面会。不过看到技术部报上来的名单里没有明风,他忽然有点兴意阑珊。   晚餐是在一家自助餐,女员工们极尽优雅,各式晚礼服都穿出来了,特别是经营部的,乳晕以上几无布料。   不冷吗?海耕重想起自己前段时间的那次感冒,招手叫来服务员,把温度再调低5度。   之后就先行离开了。   好死不死,他开车随便在路上晃的时候,看见明风挽着一个高个子男人,亲亲热热说说笑笑。两人还臭不要脸地进了一家水果店。   海耕重在路边愤愤地停下车。   一直等到明风挽着那个男人从店里出来。还是一副甜蜜蜜的样子!居然!居然还往那个男人嘴里送了一块芒果!   海耕重轰了一脚油门,路过明风明庭的时候还按了一下喇叭。   明庭从小百毒不侵,身强体健,唯一的罩门就是对芒果过敏。但也没到要命的程度,也就是毁容级别,只要不沾到皮肤,直接入口,危害不是很大。   偏偏八千殿下就好这一口。小时候妈妈帮忙,切好用牙签送进嘴里。后来妈妈烦他,爸爸说他矫情,他就求姐姐。明风看在他从小零食都不忘他的份上,把这个任务接下来了。现在正好是芒果上市的时候,八千殿下又想这一口了。   八千殿下找的工作还不错,并承诺第一月的工资给明风买俩榴莲。明风开心地不得了。正一路与明庭说说笑笑,被一个冒失鬼按的喇叭吓了一跳,手中的芒果盒也被打翻在地……   明庭还在心疼那盒芒果,明风可是记下了那辆车的车牌。    ☆、9   然后下礼拜一,她就在公司大厦的地下车库里见到了那辆车。   就在她将车停好,熄火的那一瞬,那辆车款款驶过。   明风赶紧下车,偷偷摸摸跟过溜过去,想看看到底是谁。   海耕重早在后视镜里看到偷偷摸摸的明风了。不知道她想干嘛,难道看见豪车就尾随?!想到这里海耕重又变得愤愤不已。   他坐在车里不动,等明风下一步动静。   明风没看见车上下来人。不过或许她刚才躲着的时候车主人已经下车了。   她探出头,看了看周围没有别的人了。站起身来甩甩胳膊,大摇大摆地走到那辆车前。   海耕重看明风走过来,推开车门,踏出车来。   明风被吓了一跳。   事情急转直下!   她本身也没想过要怎么那辆车,只是想偷偷看看是谁开着。这下好了,不用偷偷地了。   海耕重扶着车门俯视着她。   “明总,你今天上班晚了。”   “哦,我已经打过卡了。”明风总是卡点上班,先去考勤,最后才把车停好。   “公司不允许这样考勤。”   “……”迟到一次多少钱来着?   “扣除绩效10%。”   那不就等于没涨工资?!而且涨了10%后基数大了,往回扣10%那就是比涨得还多啊!!这等于变相降薪啊!   明风脑子里盘算着,脸上显得一片空白。海耕重以为自己吓唬到明风了,很满意,抬着下巴砰地关了车门,看都不看明风一眼往电梯走去。   “那我辞职。”明风对着他的背影大声说。   海耕重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来。   “回去好好看看你的补充合同,再考虑辞不辞职。”   海耕重又生气了!真的好生气!在外面勾三搭四就算了,居然学会用辞职威胁他了!   海耕重几乎是跺着地走的,恨不得把地跺出一个一个坑出来!   明风想起来合同的事,赶紧回到自己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合同,几乎以指读的方式,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了补充合同。   我了个大潮。   “……甲方聘乙方为 技术总监 ,期限 无限期 。   ……乙方辞职时需提前 一年 申请,辞职后 五年 不得从事相关行业,并赔偿甲方 三年 薪资。   ……”   我了个大潮。   明风合上合同,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压压惊。   万恶的资本家。   静下心来的明风又想,一个老板,爸爸,应该不会这么无聊去记一个员工考勤不合规吧,兴许等会开一个小会海耕重就忘记这茬了。镇定镇定!一切都会像烟云一样飘散,让时间带走它~   明风正要喝第二口水的时候,海耕重就打来内线叫她上去。她调整了好久呼吸,一遍一遍默念“像烟云一样飘散”,这才去按了电梯。   明风敲门进了海耕重的办公室,海耕重却不与她讲话,只让她坐在那张落地玻璃旁的沙发上,自己不停看文件。   明风等了半小时了,还不见海耕重有跟自己说话的意向,甚至看都没看过她一眼。   她决定自己找点乐子。不动声色地把屁股挪到靠近落地玻璃的那一边,向下望了一眼。我的天!明风感觉到地心力,出现自己已经在往下坠的错觉……于是坐回原位的时候没顾得上不动声色,将皮椅磨出声音来了。   尴尬——   听见声音的海耕重终于看了明风一眼。   “不是说要辞职,辞职信呢?”海耕重明知故问。   “……”明风揉了揉脸。   “没写好?那你去写吧。”海耕重又埋头看文件。“出去把门关好。”   所以只是叫她过来晾半小时?   明风走到门口,张嘴想说什么,不过以吞了口口水结束。   真的有种“是非之地不宜久留”的感觉。不仅是这间办公室,还有这栋大楼,这家公司!    ☆、10   明风回到办公室,她又仔细看了一遍补充合同,还把原合同拿出来对照了一下。   好像没有什么破绽。   辞职不行,那就试试炒鱿鱼吧。   明风点开“员工守则”。   “第五条 ……无故旷工三天扣除当月绩效,无故旷工七天自动解聘。……”   好了,就这条!   明风用手梳梳短发,挎上包,趾高气昂地走出办公室,回家了。   家中的八千殿下正在忙午饭,没想到姐姐这么快就回来了,欣喜地边用围裙擦手边咧嘴笑。——跟爸爸一个模子。明风暗笑着心想。   她进房间打开电脑,重新打开半年前的简历,又修改了几笔。这次她学乖了,投简历前看看对方公司与海耕重是否有关系。   不过也不是很稳妥哎,“堤晓新月”就跟现在的公司明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关系,海耕重就实现了无缝对接。   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   那找一个小一点的公司。不是财阀,就大概率不会是他家的了吧?   明风也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躲着海耕重,其实事情都过去半年了,兴许人家早忘了。   还是换一家保险些。这几天总有点心绪不宁,要出事的感觉。   胡思乱想下,明风点了几家发了简历。   而吃完午饭,明风刚睡着午觉,就被手机叫醒了。   又是海耕重的。   明风按掉铃声,让电话自然挂掉,转身继续睡。   海耕重最近搞了个皮包公司,用来围标用的,正在网上找点证办资质。本来这事根本不用他管,好死不死他今天心血来潮登录了一下招聘网上的企业号,明风的简历赫赫在目!你明风可以啊!相当可以!是不是出了我这办公室门你就上网投简历了?!   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遍电话,先用座机,打得明风的手机号都能背出来了,再换手机打。   打得连海耕重自己都觉得有点没皮没脸了。   他气恼地摔下手机,在落地窗前冷静了很久。   结果不但没冷静得下来,还把明风和那个男人互喂水果的事情想起来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海耕重从张主任那里问到明风现在的住址,风驰电掣地杀了过去。   到了明风楼下,蹭了人家的门禁,一路杀到明风家门口。   他可不管他以什么立场来砸明风的门,反正就是不爽了!   哐哐哐砸了十来下门,门里面有个男声粗声粗气应门:“谁啊?!”   还同居?!   海耕重砸门更来劲了!   哐哐哐!   门嚯得打开了。果然是那个男人!   身后还跟着睡眼惺忪的明风!   白日宣淫!   明风本来还困得睁不开眼,看海耕重气鼓鼓黑着脸站在自家门口的样子,瞬间就醒了。   “海,海总?”   “姐姐,这谁啊?”八千殿下扯好刚套上的T恤问。   海耕重这才知道,原来这人是明风的弟弟……这事算完,那还有投简历的事!   “你投了xxx公司了?”海耕重隔着明庭问明风。   明风微张着嘴,一脸空白。   “所以你到底是谁啊?”明庭凑近了一步挺着胸脯质问海耕重。   明庭比海耕重还要高半头,海耕重抬眼静静看着明庭,明庭毕竟是刚毕业的大孩子,气势瞬间低了下去。   “别吓坏小孩子!”明风把明庭拉回自己身旁。“八千你先进去。”   明庭乖乖地走了。真乖,像小白兔!明风笑盈盈地看着明庭的背影想。    ☆、11   海耕重一手撑在门框上,唤回了明风的注意力。   “简历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知道的?”明风这才回到惊恐的状态。   “那是我的公司!”海耕重收回手,一手紧握住明风的上臂,一手在身后关了门,挤进了明风的房子。   明庭从洗手间开的一条缝里探出头看,探究地看着他俩。   海耕重瞥了一眼明庭,明庭缩回头去,轻轻地又让人安心地关上了门。   看明庭关上了门,海耕重才回头对明风说:“看来你没有听我的话,好好看看补充合同。”   他仍然一手钳着明风的上臂。   “我看了,不光看了补充合同,还看了员工手册!”明风硬气地说。   “哦?你想被炒鱿鱼?”海耕重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这个思路是不是很妙?”明风甩下海耕重的手。   海耕重咬咬牙,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他问:“那天吃饭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明风呼地想起半年前的那次工作餐。   那天她本来真的有话要说……   “倒贴给我都不要!”这句话清晰地在脑海里回响,就像锋利的纸边割破手指。   明风眼中划过一道阴影,立刻恢复平静。   “什么?”她假装不懂。   “别装!”   “我真的不懂你在说什么,没什么事了吧?那就不送你下楼了。”   “不说?那我问你。”海耕重又钳住了明风的一条上臂。“谈不谈?”   “不是谈过了吗?我决定辞职,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旷工七天,等你炒我。”明风自感思路很清晰。   “你是驴吗?!”海耕重恨不得打人。   明庭这时把卫生间门打开一条缝,伸出脑袋来,说:“姐姐,你真的是驴,他问的是谈不谈恋爱。”   明风惊得后退几步,快速地回答:“不谈!”这两个字烫嘴一般,又利落又清楚。   “你好好考虑清楚!给你三天——七——一个月时间!”海耕重咬着牙说。“辞职的事你别想了!乖乖地上班!”   说完就愤愤地走了,走路的姿势跟那天在停车场一样,一脚一脚地跺地,而且连门都没关。   明庭看戏结束了,从卫生间里出来。   搔搔头问明风:“姐姐,那就是姐夫啊!”   “别胡说!还有啊,不许告诉爸爸妈妈!”   海耕重今天虽然被拒绝了,但解决了两个问题。   第一,明风还没跟人交往;   第二,掐掉了明风辞职的念头。   也不算无功而返。   谈不谈还不是早晚的事?   还是有些气愤的。   所以第二天一早六点钟,海耕重就打了明风的电话。   明风晚上不关机的。   “记得今天来上班。”   明风要疯了!   而一到九点,海耕重就用内线打明风办公室电话,看看她在不在。   明风在,她真的要疯了。   “你到底——”明风无奈地说。“海总,我会好好上班。请您放心!”   “会好好上班就好。”海耕重得意地挂了电话。   不能总是他一个人生气是不是?   这真好玩!   海耕重连续三天都打电话给明风叫早。   明风终于在第三天的晚上关机睡觉了。   不过本来海耕重也没打算再玩这个游戏,第四天早晨他不再打电话叫早了。   他打内线叫明风去他办公室。    ☆、12   明风照旧在落地玻璃旁的沙发上坐了半小时,没人理。   她可以没人理,但她不可以不理她的膀胱啊。   早上喝的水有点多。到办公室还没坐下就被叫来。离早上第一次如厕已经过了两个半小时,而且其中还包括了一大杯水和250ml牛奶。   她咳嗽了一声,海耕重没反应。她又咳嗽了一声,海耕重还是不理她。   她真的憋不住了,没办法,夹紧了交着二郎腿的双腿。   “海总,要是没什么事——”   “你再等一下。”这次海耕重总算是有反应。   “我能不能先离开一下,等您忙完我再来?”   海耕重放下手中的笔。   “跟我同处一室让你这么难受?”   “您别误会。”明风又夹了一下腿。“没有的事。”   “那叫你坐一下,等我忙完都不行?”海耕重微微侧了一下头。   明风干笑两声。   “我等你可都以月计。”   ???明风满头都是亮晶晶的问号。不过膀胱立马帮她把问号炸掉了。   “是是是!”你说是就是吧,你开心就好。明风已经没有办法理性思考了。   “谈不谈?”   “好好好!”话音落了,明风才反应过来。“不好!”   海耕重的笑意还没打开就被“不好!”凝固在嘴角。   他好生气!   他重新拿起笔看文件,不理明风。   明风摇摇头,决定不管什么职场礼仪了,别扭地站起来小步往门走去。   就在她扭动门把手的前一秒,海耕重按了一个按钮,门锁死了。   活人要被尿憋死了!   明风捏着门把手的手指都发白了。   “你到底想怎样?”   “谈不谈?”   “你这是非法拘禁!”   “嗯哼~”   冷场了。   “好吧。”五秒不到明风就败下阵来。   “什么?说清楚点。”海耕重玩味地看着她。   “谈。好吧。”   “谈什么?”   “谈恋爱!”明风音量高了,嗓音也尖了。   “不情愿?”   “情愿得很!”   “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海耕重按下门锁。   其实他办公室隔间里有洗手间的。海耕重笑了笑。   等明风清空,看到手机上有条短信。   “办公室恋情注意保密。不许旷工!”   原来你也知道这样不妥啊?!   明风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梦。尿前她还是大龄单身狗,尿后就已经脱团了?会不会是做了一场梦?梦里梦见找厕所,这样,就——明风心里乱糟糟的,她拿着手机反复看海耕重发来的那条短信。   还是觉得很不真实。自己是在跟海耕重谈恋爱吧?   注意保密,这个意思是说要谈地下恋爱是不是?   地下恋爱是怎么个谈法?   中午吃饭的时候,明风环顾了一下食堂,海耕重不在。也很正常啊!本来他们高层就一般不来食堂吃饭。   恋爱的第一天结束得很快,完全没有发生什么不同以往的事。明风想也许海耕重也就是戏弄一下自己,并不是真刀真枪,毕竟“倒贴给我都不要”。她提醒自己要冷静,不要再次变成别人嘴里茶余饭后的谈资。等到晚饭吃完,还加了一小会班,到了八点才晃晃悠悠下到地下车库,坐进自己车里,暗暗凝神。   明庭已经去公司报道了,也另外安排了住处,现在她又是一个人。   业余时间她要么去听听音乐会,看看电影,要么就在家里宅着看看书或者简单地发呆。今天回去后干点什么呢?前段时间在网上买了一些书,还没有看完,今天就看看书吧。   车热好了,明风捏捏印堂,正要踩油门,有人急急地敲了她的车窗。   明风打开车锁。海耕重迅速地开门钻了进来。毫无仪态可言。但上车后又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   明风吃惊地看着他。   “发什么愣?快走!”    ☆、13   明风开出地下车库,但不知道去哪,送海耕重回家?   “找个的地方吃饭。”海耕重不等明风问,摆弄着手机说。   “我吃过了。”   “我还没吃。”海耕重把手机卡进手机座。“跟着导航走。”   地方也就是一个稍微高档一点的茶餐厅,明风不知道为什么要七拐八绕地跑三十多公里来这边吃饭,偷偷搜了一下,离自己家都要40公里了。   海耕重下车后明风并不想下车。   “我真的吃过了。”明风扯着安全带为难地说。   “下来!”海耕重厉声道。   明风点了一杯红茶坐在海耕重对面,海耕重此刻正专心地吃双排饭。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啊——明风心里犯嘀咕——现在完全不听人话到底是怎么个状态……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跑三十多公里来看他吃个快餐……但并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吧,总觉得那一定是个恶意的玩笑。…… 不知道八千安顿好没有,安顿好了周末去他那里吃饭。小伙子手艺真好!给他带点芒果过去,现在象牙芒正上市,就买象牙芒好了……   明风想得出神,海耕重忽然把她面前那杯茶挪到他那边去,快速地说:“弯下腰!”   明风不明,海耕重又低声吼了一遍:“快趴下去!”   不管怎样,听起来有危险,明风蹲下去,钻进又厚又长的桌布里。   桌面上的海耕重好像跟谁打了个招呼。明风抱膝蹲在桌子下面。感伤不已。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海耕重掀开桌布弯下腰来,眼睛里的光看不清。   “起来吧。”   明风坐回原位,海耕重把她那杯茶也推过来了,还体贴将把手转到明风的右手边。   但明风一点都不想喝了,无神地垂着头。   “要不要点个蛋挞配茶?这里蛋挞不错。”   “不用了,我晚饭吃的很饱。”明风打起精神来回答。   海耕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明风觉得烫脸,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茶确实不错。只是明风没有心情。   海耕重让明风送他去公司,但在离公司一公里处的一个红绿灯就要求下车。   等明风返回家时,都已经夜里十一点了。   她疲倦地躺在床上。   这就是地下恋情?   怎么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比求而不得还糟糕!   毫无甜蜜可言。   反正明风经过半年的冷却,对海耕重的那点心思早就淡得只剩一点点缥缈的回忆,还有海耕重自己那句“倒贴给我都不要”垫着,而且当时是在被胁迫下答应的——这么想来,她觉得自己有足够的理由及力量终结这段不愉快的地下恋情。   说做就做!   明风拿起手机,字斟句酌地给海耕重发了条短信。   “海总,谈恋爱这个玩笑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明风觉得这句话很好,又诙谐又给了双方台阶,而且不需要海耕重回复。   发送成功后明风手机一关,就一身轻松地去洗澡了。   海耕重自己开车回家的路上听到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短信。   明风的吧。   业务短信不会半夜三更发。明风这个点大概到家了,七想八想也想完了。   还可以猜一下,这条短信是来分手的。   海耕重冷笑。   家里的阿姨已经给他热好了一杯牛奶。老头子没有睡着,听见海耕重回家,穿着睡衣从卧室里出来了。   “回来这么晚?”老头子问。   “嗯。还没睡?”海耕重晃了晃手里的牛奶。   “不用这么辛苦。”老头子轻嗽一声。“你表弟的位置给他安排好了吗?”   “我有安排。不用操心。”海耕重喝了一口牛奶。“他住家里?”   “当然住家里,自己家人,还能让他去外面住?”老头子是传统的人。   “唔。”海耕重不做评论。“爸,你去休息吧,我马上也睡了。”   洗完澡海耕重才把手机拿出来。   果不其然。   海耕重没有回消息。    ☆、14   明风没有收到海耕重的任何消息,没有短信,没有电话,没有邮件,没有无来由的叫去干坐半小时。   那就是说明,谈恋爱那件事真的是个玩笑。明风心疼了自己五秒。真是恶劣!干嘛要跟一个暧昧过的大龄剩女开这种玩笑!   就这么过了不知道多少天,十天还是一个礼拜,海耕重还是没有消息。   其实闲暇时间,明风惆怅起来的时候,也是希望海耕重能扮演一个霸道总裁的角色,突然杀到她家,或者突然踹开她办公室的门,再次确定他男友的身份。   但现实真的就是现实。   毫无疑问明风被戏弄了。   又伤感了两天后,明风的例假也来了。   跟随而来的还有一件事。   大学时有个同学,叫许褚瑞的,毕业后出国留学了,一直在外面,最近回来,到了b市,说要与b市的同学聚聚。   明风与他也算是有些——纠葛的。   当年大学的时候,她成绩一直在班上3-5名间徘徊,偶尔一两次冲刺到第一名,让第一名经常感到困扰。   这个第一名就是许褚瑞。他不怕第二名,第二名稳定得很,只有明风漂移得相当厉害。   这么纠葛了五年,大学毕业后明风工作,许褚瑞出国,倒不太联系,偶尔班级□□群里大家聊天时发两句言而已。   b市确实有几个同学在,明风已经跟他们聚过一次会了。   这次许同学之聚会定在周五晚上。   明风也很好奇许褚瑞现在怎么样了,当年可没少提防她啊,呵呵呵呵呵。   许褚瑞不负重望地以成功人士的外形与内在出现在饭桌上。明风傻呵呵地看着他笑,真好啊,好开心你没有地中海啤酒肚。   “你居然没秃!”   “你居然没变成黄脸婆!”   两人相视一笑,英雄惜英雄。   许褚瑞与别的同学推杯换盏,明风来例假了,一口没喝。   散席时明风主动承担了送各位同学回家的任务。有两个有下半场不用管了,明风车上载着另外四个人。许褚瑞报的地址最远,所以到最后,明风车上就剩明风和许褚瑞了。   许褚瑞是真喝多了,粗粗地喘着气,瘫坐在后座上。   “明风啊——我回来你都不跟我喝酒!”许褚瑞打了个酒嗝。   “不跟你说了不方便吗?”明风笑着回答。   “改——天要补起来!别人都不许喝,你跟我喝个够!”   “等你把酒量提高一点再说吧!”明风乐不可支。许褚瑞的酒量真的好差,今天只和了点啤酒而已。   许褚瑞一路上就在纠结明风不与他喝酒。明风也乐得跟他兜圈子,你一句我一句就到了地方。   明风下车来。   本来明风只掺着许褚瑞,许褚瑞的脚下还是非常不稳,好几次明风都差点被他绊倒。   为防止两人摔作一团,明风搭起许褚瑞的一条胳膊在自己肩膀上,驾着许褚瑞往他家走。   这体力,除了健身,就是以前跑工地锻炼出来的!   路上许褚瑞还在不停唠叨明风没跟他喝酒的事,明风真的被他逗乐了,笑的声音有点大。    ☆、15   海耕重看了明风的分手短信后,本想第二天接着叫她去他办公室罚坐半小时。不过第二天一大早A市那边就有急事叫他过去一趟。   罚坐半小时的事情暂且搁下,等我回来再好好收拾你!   海耕重一去去了半个月,忙得焦头烂额,没空跟明风联系。   反正她也跑不掉不是?   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后院着火!   海耕重拖着疲惫地身躯刚从机场回家,行李箱还拖在身后,还没到家门口,就看见自己表弟和明风两人亲亲热热说说笑笑,勾肩搭背不知羞耻!   他铁青着脸看那两人走近。   明风先看到他。   正犹豫要不要打招呼,怎么打招呼。   海耕重先说话了。   “许褚瑞,喝酒了?”还喝酒!   明风惊讶极了,看看许褚瑞又看看海耕重。他俩认识?还住在一起?亲戚?恋人??   她的疑问很快就被回答了。   “表哥,我今天跟同学喝了点。不过!唯独!明风不肯跟我喝!”许褚瑞要转过身来正视明风。但他没站稳,一下趴在明风肩头,并且有滑下去势头。   那不是他海耕重的女朋友要被人蹭胸了?就是他亲表弟也不行!   海耕重上前掺住许褚瑞。   “那,海总,许褚瑞交给你了。”明风揉了揉脸尴尬地说。   “你们是同学?”海耕重单手掺着摇摇晃晃的许褚瑞问。   不等明风回答,许褚瑞就说了:“同学!如假包换的同学!五年同学她没少膈应我!哈哈哈哈哈!明风你膈应我,怎么还没变黄脸婆?”   明风尴尬极了。   “海总,我先走了。”   “你在这等我一下!”海耕重扯着许褚瑞进去了。   夜深了,这么一个偏离市中心的别墅小区里安静得像蛰伏的猛兽。明风一个人在路灯底下直直地站着。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这三个问题又在明风脑海里盘旋。姨妈期是一个可以无端落泪的时期,何况明风此刻正遭遇着无边的孤独。   孤独感可以在瞬间摧垮一个人的意志。   明风没有等海耕重出来,揉了揉脸和眼角,踱步回到了自己车上。   海耕重把许褚瑞丢在沙发上立刻回到门外,可门外已经没有了明风。   看来怨气很重啊。海耕重深吸了一口气,扩了扩胸腔。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作为一个大龄女青年,明风为自己最近这些天盘桓不去的愁绪感到羞愧。   羞愧得她在周六早上的七点就醒了,磨磨蹭蹭地吃了早饭,打扮了一下,决定出去散散心。   在附近的一个商场里,开辟了一个小小的店面,装修得精致极了,是一个油画坊,由顾客自己画画,可以临摹,可以原创,画完了带走。   上次明风在里面看一个人画完了一幅,今天她想自己动手试试。   她要了一张大画布,已经绷好了画框。   画什么呢?   明风想起自己昨晚站在路灯底下的情景,又在脑海里结合了一下《呐喊》,还有点霍珀时刻。那就画这样的一幅画吧。   海耕重前段时间累得很,今天本来可以休息,不过明风又闹事,不安抚一下估计是不行了。今天只好起个大早。   早上打明风电话没人接,打了好几次也没人接,怎么这么难找人呢?!海耕重有些生气。而明风家还挺远的。   真是个穷人小区!兜了一圈停车位都没有,全部被几万几万的代步车挤满了。明风那辆Q5就已经算得上小区里的top5了。Q5停在那里,那明风是在家咯。那先把车停到附近商场那边好了。   从地下车库上到一层时,海耕重在一个小店里看到了明风的身影。她在画画。   上一次画油画还是大二,选修课结业作品。画画是他们专业的基本功,明风选油画这门选修课一定可以拿到学分。现在再画,有些手不从心的感觉。明风画画刮刮,一下就过了一个多小时。   海耕重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看了很久。明风没有察觉。   明风一共画了四个小时,海耕重在后面看了一个小时。   画完了,明风放下画笔审视了一番。   “什么垃圾!”她轻叹了一声。   整幅画颜色左暗右明。路灯的橙色达到高chao,画面上人物的影子是最深的颜色,本来也算是有呼应,但是明风把人物画得过于高瘦——出于弥补自身条件的一点点私心——与路灯挤得太紧,四周景物又太乱。   明风越看越不喜欢,挪开椅子打算站起来结束。   椅子脚压在海耕重脚面上了。   明风这才发现海耕重。   “对不起!”   海耕重面不改色地挪开椅子,说:“站了一个多小时也没发现我。”   明风顾不得答话,举手想遮刚画完的画。   “别遮了,看见了。”海耕重说。“昨天让你等我,一分钟都没有你就跑了,今天还跑到这里来宣泄?”    ☆、16   明风被他看穿了,揉了揉脸,就算是默认了吧。   “我出差出了半个月——”海耕重不是不想解释。   “海总,玩笑还没有结束?”明风直视海耕重双眼。   “我说!我出差了半个月!实在太忙了!没来得及告诉你!”海耕重生气了。   “贵司有老板向员工通报行踪的规矩?”   “明风!”   “我开不起玩笑。再见!”明风脱下围裙袖套,眨眨眼睛,低着头想从海耕重身边绕过去。   “谁告诉你了我在开玩笑?”海耕重很想掐死她。他的声音有点高了,引来了其他顾客的注目。   海耕重也觉得现在这样不妥,将明风夹在胁下,走出小店。走前还不忘抽出一只手把油画带上。   海耕重把她押上自己的车,用安全带把她扣住。   这次海耕重没有把明风载去茶餐厅,倒是一家像点样子的饭店。   海耕重似是常客,侍者没有询问,直接把他们引去一个雅间。   “十五分钟后开始上菜。”   菜已经点过?   明风为防止与海耕重目光交接,一直目送侍者出门,然后将视线停留门把手上。   “坐下。”海耕重拉开一张椅子叫明风过来,自己在桌子的对面坐下。   12点过了,也真的饿了。明风依言坐下,低头抠手上沾着的颜料。   “你怎么膈应许褚瑞的?”海耕重还有别的问题想问。   明风没有料到他忽然问起这个。   “我没膈应他,他心态不好。”明风边抠手边回答。   “跟我说话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   明风被他这样吼一声吓得瞪圆了眼睛。海耕重非常满意明风这个状态。   “怎么膈应的?”   “有时候,我成绩会超过他……”明风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海耕重让她发悚,说着说着,眼神又偏向一边了。   “看着我的眼睛!”海耕重就像一位严厉的老师要求小学生坐端正一样。“没有别的事了?”   “没有了!”   很好!海耕重心里说。表面上他不露声色地喝了一口茶水,这时侍者开始上第一道菜了。   明风吃饭的时候一直在琢磨,到底是不是已经分手成功了,这顿饭到底是不是AA制,现在的海耕重脾气为什么这么坏,以及当初那句“倒贴给我都不要”与现在的行为为何如此之矛盾!   她这么内心跌宕起伏,海耕重倒是严格做到了食不言。至少你招待我一下,寒暄一两句吧?!明风腹诽。   海耕重吃完时明风还没有结束。   “许褚瑞下个礼拜起会到公司上班。”   也不是很奇怪,他们可能是亲戚,可能是恋人,有点关系进去也很正常。明风没有搭话,继续扒碗里的饭。   “我把他安排在经营部。你离他远一点。”   “跟我在一层,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次明风不用海耕重吼,主动看着海耕重的眼睛。   “他在办公室的时间会很少。”   “哦。”   “下午你什么安排?”   以防万一,明风随便扯了一个谎:“去看我弟。”   海耕重放心地点点头,说:“今天我太累了,不陪你去。下次再请他吃饭。”   不用了!明风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17   两个月前老头子终于按捺不住,实在是受不了海耕重这么大年纪还不结婚,在某天清晨,逮住还在刷牙的海耕重,问:“你有女朋友了吗?”   海耕重真是无语至极,不过也料到这一天早晚要来。   他满嘴泡沫含糊地说:“没。”   “我这有几个姑娘,都是你叔叔伯伯家的好孩子。”说着就把手机怼到海耕重面前,一张一张相片划给他看。“是不是都挺不错?我把照片发给你,你选一个处一处。”   前面是商量的语气,最后那一句是命令。海耕重暗暗叹了一口气。   不是他不找,也要找得到啊!就说刚才老头子搜罗来的姑娘,全部不合他的眼,各个都浓妆艳抹,跟网红画一个妆,倒胃口得很。年纪差得也太多,有个他是认识的,说直白一点,就是看着她光屁股长大的。小时候的胴体都看过,长大了的就没兴趣了。   海耕重想采用拖延战术,打持久战,不过老头子真的好难对付,他直接把一个女孩全家都请来家里吃饭!   女孩子正是他看过胴体的那个……   事实证明,网红妆真的很倒胃口。海耕重那天吃不下喝不下。   他知道有人真的很喜欢这种装扮,一年好几十万上百万地花在这种装扮的女孩子身上,可他就是不喜欢,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桌上双方长辈丝毫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他眼疾手快,在饭局结束前,喝了一大杯红酒,避免了送女孩子回家的安排。   客人一走,老头子就问他是不是满意,大有不满意就打断他腿的意思。   海耕重担忧地说:“年纪会不会太小?不会照顾人怎么办?”   这倒是真的!老头子点点头。   海耕重以为老头子会放弃,谁料他却说:“叫她来咱们家住段时间考察考察!”   ……吓得海耕重立马安排自己出差,在外面躲了一个多月。   在酒店的那一个多月,让海耕重深刻地体会了一把漂泊的滋味,他不是不想有个家的。   他拿起手机,翻了一遍老头子发给他的照片。   即便是放低标准,还是选不出来啊——   海耕重手指机械地划动屏幕,相册一下翻到半年多前“堤晓新月”一次例会的照片。   照片上明风正在答疑,一手指着背后的屏幕,一手拿着记事本,挑着一边眉毛张着O型的嘴,表情生动地在说着什么。   真丑!   海耕重嘴角翘了翘。   这是倒追他的千千万女人中的一个。   也怪自己,当时给了她点不该给的期望。呵呵。   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云游。她同事说她去云游了嘛。   可惜找不到她人,不然现在拉来糊弄一下老头子也挺好,至少不用跟那些网红脸接触了。   海耕重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明风?怎么可能?不可能!   怎么可能!海耕重把这句话当数羊一般,一直念了八百遍,念得跌进深眠。   怎么可能?!   老头子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儿子躲自己去外地住酒店住一个多月,也是心疼儿子,表面上不再催那么急,方法反正有得是,没必要选最差的一种。   隔天老头子就给海耕重打了个电话,叫他放心回家。   海耕重明白了。   技术部的张主任来接机,开着一辆白色Q5,却听说这辆车是明风的!   海耕重脑子里闪了一下明风在例会上的那张照片。   想到自己正坐在明风的车上,那一刻他渐渐硬了起来。    ☆、18   明风并不是真的要去看明庭,坦白讲明庭现在的住址她都还没闹明白。   所以她让海耕重送她回家,说要回家开车。下车她想去后座拿油画时,海耕重说那幅画他要了。   “画得太难看了,还是我拿回去吧。”   “我看不出来难看。好了,你去吧,后天要来上班,11点钟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说这些的时候海耕重连车都没熄,说完就走了。   明风还想强调一下分手了的事,结果伸手拦车变成了挥手……   周一明风去海耕重办公室罚坐半小时。   明风坐到十五分钟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了。   “海总,我给你发过一条短信。”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海耕重其实一点都不忙,他在电脑上上网,表情严肃地看着网页。   他还以为明风打算枯坐到中午呢。   “嗯。”海耕重目不转睛地看着屏。现在的段子手越来越差劲了!海耕重抿了抿嘴。   “我的意思是——”明风还在想措辞,海耕重的目光已经射在她身上了,仿佛只要她再说一个字,就在她身上烧一个洞。   “接着说。”   “我的意思是——”明风咽了口口水。“你应该能知道那条短信的意思吧,海总。”   “没人的时候不需要叫我海总。”   “海总,我是说——”   “我说了不要叫我海总。”   “这不是重点,我是说——”   “你对我有意见?”   “你不用总叫我来罚坐吧!这样别人肯定要说闲话的!”   “你说得对。办公室恋情确实要低调一些。你回去吧。记得离许褚瑞远一点。”   “我的问题是——”   不等明风说完,海耕重已经拿起内线电话。   “把昨天的文件送进来。”   明风一听到有人要来,赶紧跑了出去。   海耕重的警告并没有得到明风的重视,显而易见!   因为他今天中午千年难得一次去公司食堂吃午饭,居然看到明风和许褚瑞坐在一起吃饭,有说有笑!   海耕重特意路过了一下他俩坐的桌子。   明风敏感的鼻子先闻到了海耕重的香水味,吃惊又心虚地看了一眼海耕重,拿筷子的手不知道怎么抓好了,总觉得要么抓得太高,要么抓得太低。   许褚瑞不知道内情,举手相邀:“海总,来这边一起吧!”   海耕重居然真的坐下了!   明风还在调整抓筷子的位置。   “明工一直在食堂吃饭?”海耕重风轻云淡地问。   “嗯——嗯嗯——”明风放弃了调整,一长一短地抓住筷子,低头使劲扒饭,快点吃完就好了!   海耕重冷笑了一声。   明风以最快速度吃完餐盘里的食物,一边咀嚼一边抽张纸巾擦嘴。   终于在纸巾的掩护下咽下满嘴饭后,明风说:“海总、许总,慢用!我先回办公室了。”   就在她站起来的一瞬,海耕重说:“明工等会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说好的办公室恋情要低调……   明风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靠仅剩的一点点意志来支撑势如泰山压顶的上眼皮。这个时间段本是她的午休时间!   海耕重忽然把书柜的一扇柜门打开,走了进去!   啊!居然还有密室!   明风的瞌睡醒了。密室的门也关了。   所以她现在怎么办?她彷徨地站起来。密室门忽然又打开了。   “在这坐着,不许走!”海耕重说。   他又关了门。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明风颓唐地坐下,掰着手指茫然失神。   睡意很快卷土重来,并且摧垮了明风剩余的意志……   但这个午觉只持续了五分钟,明风忽然惊醒了。   她揉了揉脸,获得了通话两小时的能量与信心,重整旗鼓从沙发里跳起来,大踏步走出门。   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躺在休息室的海耕重笑了笑。   这就算是跟明风睡的第一觉吧!    ☆、19   公司里的人很快就知道了明风和许褚瑞是同学的事情,结合海耕重有开设计院的计划,以及明风经常被海耕重叫去办公室长谈的情况,所有人都推测,明风攀上了许褚瑞这根线,要当设计院的院长了!   心机biao啊!谁知道跟许褚瑞怎么回事,跟海耕重又怎么回事!   以上流言是明风在洗手间里听到的。   洗手间真是她明风的应许之地!先是在在洗手间听到海耕重说什么“倒贴给他都不要”,现在又在洗手间听这么肮脏的流言。   明风哗地打开洗手间隔间门。外面的是两个经营部、一个人事部的。   她不疾不徐地走到洗手池边,挡住三人出去的路,仔仔细细地洗手后扯了一张擦手纸,仔仔细细地擦干水,再潇洒地把纸巾投进纸篓,停了两秒,微笑着问那三人:“要来设计院吗?”   虽然在言语上占了上风,明风仍然不开心。她皱着眉头在办公室里左右扭着椅子。   现在海耕重没有每天叫她去罚坐了,改成不定时。如果明风外出,回到办公室后要去补半小时。   明风正焦躁地转着椅子,内线电话响了,不用问,是海耕重的。   不接。   第二遍也不接。   接着明风的手机响了,不接。   手机响第二遍还不想接。   但海耕重说过的一句话清晰地浮响在耳边。   “我会扣你50%绩效。”   那就影响她还Q5的按揭了!!   “喂。”   “上来。”海耕重挂了电话。   明风想有必要说明一下情况,她回拨过去。   “海总,你不能总这样叫我去你办公室!”   “嗯?”   “有闲话了!”   “谁在传?”   “全公司都在传!”   “你先上来。”海耕重又挂了电话。   明风小心翼翼地不敲门直接进了海耕重的办公室,自觉地去沙发上坐下,等海耕重训话。   海耕重刚办完一件事,看着明风生无可恋的脸,深呼吸一口,说:“看来你意见很大,有意见可以提。”   “我说了,不要再叫我来你办公室了!”   “我平时工作很忙,不这样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见一次面。”   “我不要见面。”明风别过头去。   “说气话不会解决问题。”   “不是气话!你我最好维持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什么意思?”   “谈恋爱的事情过去了。”   “我确认一下,你是在说分手吗?”   “根本没开始过,也没有分手这个说法。”明风无力地说。   海耕重沉默了一阵,说:“抱歉,跟我谈恋爱确实很辛苦,但不要否认我们已经在谈恋爱的事实。”   “根本没有在谈。”   “你到底怎么回事?”海耕重其实是在担心当初明风听到自己与监理的那段对话。“把话说清楚。”   “你不是说过,”明风也不想把这个伤疤再揭开,但长痛不如短痛。“’倒贴给我都不要。’?”   海耕重倒吸一口气。原来她真的听到了。   明风没等海耕重回答,跑出他的办公室。   这句话她没有说给别人听过。实在是太伤人了,时隔半年,说出来还是觉得心酸。   明风感觉咽喉里哽住了一块硬物,眼眶热得发烫。    ☆、20   公司好多人看见明风红着眼眶从三十九楼跑回办公室。   现在说没事肯定没人信了。   现行B版流言是这样的:海耕重根本看不上明风这种上了年纪的柴火妞,明风自不量力,送菜上门,自找没趣被轰出了办公室。   明风连晚饭都没吃,一直在办公室坐到晚上十点,才去车库。   就在她热车的档口,海耕重坐进了副驾驶。   有本讲女性安全的书上是怎么说来着?是不是说上车后应该立即锁门?   海耕重丢给她一个纸袋。隔着纸袋纸盒,明风也闻到了甜丝丝的糕点香。   “上次那个茶餐厅的蛋挞。你吃两个垫垫肚子。”海耕重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   明风是真饿了。   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听到海耕重用喉音轻缓地说:“不要说气话。你看我半年前说句气话,你到现在还记着。说气话不好。”   这样解释是没法蒙混过关的。明风心说。   两人在沉默里度过了半小时。   明风吃完了蛋挞,收拾好。   海耕重说:“走吧,我送你到家。”   海耕重很自然地跟着明风进了她家门,丝毫不给明风拦他的机会。   他打量了一下。   “你弟搬出去了?”   “嗯。”   “呵呵,我弟还住在我家。”   明风探究地看了一眼海耕重。   “许褚瑞是我表弟。”海耕重道。“跟他保持距离。”   ……   “没想到你们是同学,以前没听他——”   “你什么时候走?”明风打断海耕重的话。   “还在生气?我不是解释过了吗?”海耕重贴近来。   “我不需要解释。时间很晚了,你回去吧。”   “今天一定要说开。那是一句气话,我不喜欢别人聊我的私生活,非常抱歉,那不是我本意。”   “如果你是在道歉,我接受。但我不想和你交往。”明风坚定地说。   “我不够好?”   “是我不够好。”   海耕重冷笑了一声。   “以前撩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自己不够好!”海耕重捏着明风一边脸颊说。   “你松手!”明风护着自己半边脸,疼得咬牙切齿。“我没撩你!”   “撒谎!撒谎是不是?”海耕重不仅不松,还加大了手劲。   明风疼得呀呀乱叫。   “脑子清醒了没有?”海耕重冷冷地问。   明风疼得眼泪都下来了。她感觉自己的脸都要被钳掉了。   “清醒了没有?”   明风已经开始呜呜哭了。   “交不交往?”   “嗯嗯——呜呜——”明风一脸泪水。   海耕重这才松手。明风捧着半边脸弓下shen去。   海耕重托着她,用手背擦了擦她的脸。埋头在她颈窝里,拍拍她的背说:“等会冷热敷一下,今天我先回去了。明天记得上班,不要旷工。”   明风没有听海耕重的冷热敷,而是用了活络油。   用完她哭得更厉害了……   第二天明风不光脸青了,眼皮还肿的不像话。   这下子流言瞬间就更新到了C版本:昨天明风送上门被海耕重拒绝后,走漏了风声,被海耕重的追求者堵住揍了一顿!估计没两天明风就要被炒掉了。   明风站在坐式马桶上,青着脸。这次她没有出去。   但海耕重打来的电话暴露了她的位置。   大家都知道明风的手机铃声是《一步之遥》。   门外的人听到了。   一阵凌乱的脚步后可以说是万籁寂静。   明风昨晚上的眼泪量已经超过了她以往二十几年近三十年同期平均水平!环比同比均名列第一!可她现在又想哭了!   她坐在马桶盖上,扯了点纸,按住泪点,平息了许久,才给海耕重回过电话去。   不过又是叫她去罚坐而已。    ☆、21   “我真的不想干了,真的很想辞职!”   海耕重听明风这句话又想生气。但还好没有再闹分手。   “这里不好吗?”   “你的员工给我施加了很多精神压力!”   明风带着哭腔控诉了那些无耻的谣言,还时不时照顾一下还在抽痛的左脸。   她感觉此刻海耕重眼里的自己就是个小丑,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了,一句话停在“我哪里跟许……”上。   明风摊了一下双手,垂头坐着。   “但你辞职不就证实了那些流言吗?”海耕重等明风平静下来。   “对了对了!你父母应该不会同意你找我这种——人家吧。”明风忽然冒了一句。   “可能会反对。”   “你看,长痛不如短痛——”   “你要今天就跟我回去见父母?”海耕重逗她。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   明风垂着脸从海耕重办公室里出来。哎,每次与海耕重谈判,都没有达到目的,今天还被他将了一军。   哎呀!刚才应该答应才对啊,料他不敢带她见家长!这样反将他一军,他就知难而退了!   错招!真是错招!   明风回望了一眼海耕重的办公室,百叶窗遮得严严密密。和海耕重一样,看着好像是透明材质,实际上也只能让人看到一点点表皮。   周末八千殿下过来给姐姐做饭。饭桌上明庭随便问了一句:“姐夫会不会做饭?”   明风一口汤呛进鼻子里。   “叫你别胡说!”   “你上次不是答应人家了吗?”   “分了好吧?!”   “太草率了!”   “小孩子懂什么!”   谁料一顿饭没有吃完,海耕重打电话来问明风在哪。并于半小时达到明风家。手上提着蛋挞。   “姐夫,我姐刚还说你们分手了!”八千喜笑颜开地接过蛋挞,掏出一个咬了一口又往明风嘴里塞。“好吃!姐你也来尝尝!”   明风嫌弃地推开他的手,八千觉得好受伤!姐姐以前没谈恋爱的时候从来没有嫌弃过他!   “脸上忘了疼了?”海耕重这句显然是在威胁。   明风假装没听懂。   但海耕重非常满意八千那声“姐夫”,像询问晚辈一般问明庭现在工作情况,并以长辈的身份给了一些忠告。   “我姐从来都不跟我说这些呀!”明庭一边吃蛋挞一边点头称赞。   明风躲在厨房里洗碗。外面八千跟海耕重谈笑风生,海耕重传授的人生经验她听不清,但八千那一声又一声的“姐夫”,她听得清清楚楚。   好像感觉还不错。   哎呀,跟海耕重变成两口子啊!   婚戒买个方钻的吧,圆钻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太平庸。   孩子,孩子生一个就够了。名字就叫——   明风忽然回过神来!天哪!!自己居然已经想到了孩子!明风的脸红得像小龙虾。   脸一红心一跳,明风手脚就乱了,手上莫名其妙抓起两个碗,左碗碰着右碗,右碗碰着左碗,最后两个碗一齐摔碎在地上。   客厅里的两人听到碎碗的声音,一齐过来查看究竟。   “碗太滑。”明风摊手。    ☆、22   “姐夫,我姐小脑不是很发达,她小时候都不会爬。我妈说的。”八千解释给海耕重听。   海耕重面无表情。   “不要叫他姐夫!”明风将自己刚才产生的联想怪罪到这个称呼上,特别听不得八千叫海耕重姐夫。   海耕重静静地看着明风。   “刚才不还好好的?”明庭不知道姐姐为什么就生气了,因为揭了她的短?   “刚才我就说了叫你别胡说!”   这时海耕重才插了一句:“刚才说了什么?”   明庭因为被姐姐训了,情绪低落没有回答。明风因为心中有鬼,怕说多错多,也没有回答。   “你吓到小孩子。”海耕重说。“明庭,我跟你姐说两句话。”   八千殿下走去客厅。   海耕重盯着明风。   “说真的我没有那么上赶,你拿乔?”   明风吃惊地看着海耕重。   “既然你这么不高兴,我也不强求。再见!”   明庭再次回到厨房时,海耕重已经走了,明风还保持着吃惊的神色。   好像还掺着点伤感。   这个恋爱真短暂。   从明风来说,也许就是从刚才自己神思的时候开始,到刚才海耕重离开,一共半小时。   所以下一个工作日时,明风到办公室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将先前那份辞职报告又发送到海耕重与张主任的工作邮箱,径直离开了那栋大楼。   B市也待不下去了,说不定再投简历又要投到海耕重的公司去。   但一线城市就那么四个,明风已经用了两个名额,这里还有明庭,再换地方实在是太折腾了。   就这么着明风在家里一直蜗居了半个来月,直到收到车贷的扣款通知。   这才真是手停口停!明风一下子感受到压力,立即决定晚饭吃差点,不去外面胡吃海塞了。   她要去超市买点寿司。   超市近得很,过一个街区就到了。   明风提着一袋子寿司,心满意足地慢慢悠悠踱步回家。   脸上还挂着不明意义的微笑。   可她明明失恋了!!不远处车子里的海耕重愤愤不已。怎么可以这么开心!   海耕重越想越气,轰了一脚油门,从明风身边驶过,擦过明风的时候还按了两声喇叭。   明风惊得双手捧胸,连寿司袋都掉在地上了。现在的人开车怎么都这么莽撞!   不过好在这次寿司袋扎得紧,还有盒子装着,摔一下没问题的啦!   明风捡起袋子,依然挂着不明意义的微笑,回家了。   海耕重上次从明风家走后,越想越气啊!他是他家的独子,家底又厚,样子也好,她明风凭什么拿乔?!凭什么?!   等两天后海耕重怒气过去,也释然了。门不当户不对,老头子也不会答应。算了就算了。   但老头子一阵一阵地又把催婚的事情想起来了。   他找了个周末的早晨,刚散过步洗过澡神清气爽之时,对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儿子说:“来吃早饭。”   海耕重知道老头子这是有话要说了。拖了张凳子远远地在老头子的对面坐下,准备认真听讲。   但听了头一句,就让海耕重后仰靠着椅背,翘起了二郎腿。   “我跟你妈结婚的时候正好25岁。”老头子看了一眼海耕重。“现在你都这么大了。”   海耕重端着牛奶喝了一口,耐着性子听。   “你妈走得早,没个人关心你生活上的事,好多年也没给你过生日了。”   今天的套路不是很熟悉。海耕重暗笑。   “前阵子啊,我也想像老林头催他孙子那样催你,结果还把你催得不回家了。”   呵呵。   “我也想明白了,由着你吧!不给你找女朋友了,我找的你都看不上。”老头子停了两秒。“你要是自己找了记得带回来给我看看。只要不是乱七八糟的就行。”   嗯?   海耕重心里动了一下。   这是放宽标准?   明风那样的行不行?   意识到自己在想明风,海耕重皱了一下眉头。   也就这样0.1秒的表情,被老头子捕捉到了。   “真有人了?”老头子耸着肩弓过头,像豹子一样盯着海耕重问。   “没有。”    ☆、23   早上的谈话让海耕重躁动了整整一天。   不知道老头子嘴里的“乱七八糟”到底是指哪一种乱七八糟。   明风那种,她倒是不乱七八糟,但小家小户是不是乱七八糟?结了婚一大堆穷亲戚找上门,还要帮她弟买房找工作开公司娶老婆,明风她家是不是这样的?结婚的时候会不会一大堆丢脸的亲戚破坏婚礼的气氛?   海耕重不着三四地想七想八。   老头子那边也没闲着。他吃完早饭就找了海耕重的秘书,让他汇报了一下最近海耕重的动向。   秘书不敢不报,也不敢全报,只好装傻,一五一十地把海耕重最近的行程汇报了一遍。   老头子当然知道这是在蒙自己,直截了当地问:“他找没找女朋友?”   秘书没想到老头子原来关心的是这个,回答的时候结巴了一下。   “好像,没有。不知道。”   老头子心里有谱了。“是谁?”   “海老,我真的不知道。”   “你放心,你告诉我,我不会泄密。”   “原来有传闻……我没有核实过……”   “尽管说。”   “是一个叫明风的人,原来是公司技术部那边的技术总监,不过现在辞职了。”   “男的女的?”名字不像是女人。   “女的!”   “好。这个月奖金给你加一点。”   “谢谢海老!”   技术总监?听起来老气横秋的。   小子,原来你好这一口。   老头子决定再等等看,看看海耕重到底什么时候带人回来。   可等了半个月了,海耕重都没动静,妄他扮慈父扮了这么久。   那我老头子就亲自去看看,是什么人让我儿子皱眉头!   他自己开了辆车到明风住处。   一个穷人小区。   车刚熄火,老头子对着照片看,照片里的人提着个塑料袋,迈着小小的步子慢悠悠地走着。   看着不难看,体态也可以,人品下次再瞧吧。   老头子正要启动,忽然有辆车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了,车速快,还按了一下喇叭。   老头子眼不花,车牌看得清清楚楚,海耕重的!   这小子玩什么把戏?   吵架了还是分手了?   看来还要静观其变。   等海耕重与明风二人均已远离,老头子才发动车。   明风正边对着电脑看电影,边吃着寿司,手机闪动起来。   原来是老东家那边又有个疑难杂症,左摆右弄耽误了十天,没人能搞定,情急之下只好又来找明风。   明风报了个高价,对方也不得不接受。   等明风拿到钱,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   明风与海耕重也分手了近两个月时间。   要说明风失恋了,被甩了,完全不难过,那就——是事实。   本来她对海耕重那点心思也只是在工作做积累起来的一点点好感,别说爱,就是喜欢都还没有完全达到。确定关系的时间那么短,一句甜言蜜语都没听过,一次小手都没拉过,分手也分得有些莫名其妙。   就像坐公交车,售票员和乘客的关系。只在路程中有一段说不上毫无关系的关系,一下车,双方都不记得对方了。   明风是这么认为的。    ☆、24   其实海耕重一直没有批明风辞职的oa,工资是停的,名义上明风还没有完全离职。   而且海耕重知道明风那辆Q5是按揭来的,平时看工资看得那么紧,到了按揭日,明风总得紧张一下吧。   所以他耐着性子一直等,等了一个半月,明风也丝毫没有回来上班的迹象,也完全不联系他。他都偷偷去盯了几次哨了,明显比以前过得邋遢了。头发从来没梳过,T恤宽宽大大地歪在一边,有时候穿着一条明显是明庭的大裤衩,鞋子是最整齐的,袜子球鞋这么热的天都穿着。   一点都不像样子!这么落魄怎么不来求我!   明风哪知道自己几次出去找吃的都被海耕重看到了。   她不大喜欢叫外卖,因为吃外卖要丢盒子,要擦桌子,而直接出去吃可以省了这两件事,还顺便出门透透气。   等吃过这一段时间,把图赶完,我也可以尝试着做饭,soho感觉也很好啊!让自由尽情地泳报我吧!   明风在小馆子里性意盎然地想。   这边海耕重还在等明风断炊后老老实实来上班,而明风那边已经收到了炒更钱,好一大笔!明风一次性付完Q5的余款,都还有结余,于是拉着明庭吃了一次超豪华的晚餐,还正色对明庭讲:“马上去买件西服与这餐饭相衬。”   老东家那边竟然疑难杂症不断,明风就这样变成了老东家的编外人员,甚至还因为工作的原因飞去A城好几次。   老同事老搭档又见到了,甚至见到了“堤晓新月”的施工方尤工。   “明工,好久不见!”尤工热情地问好。   “尤工还是那么健朗!”明风也笑容满面。   聊着聊到“堤晓新月”那个项目,尤工讲那边房子都已经买到十万一平米,响当当的高档小区。明风感慨,做建筑的犹如为他人作嫁衣的小裁缝,奔波这多么年还是买不起房子。聊到这里,当初那个小同事凑过来问:“明工,云游得怎么样?”   “呃——”明风总不能讲云游到海耕重那里去了。“还行。”   “要不你还回来吧?争取买上房子!”小同事不知天高地厚地说。   “可以考虑!”明风大笑回答。   对小同事讲的话当然是玩笑,但买房子这个事倒是可以提上议程。   明风背着双肩包,在机场大厅里转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航空公司办理登机的地方。   “请问明女士,您是办理去B城的登机吗?”地勤向她确认。   “是。”   海耕重正在办理登机,听到旁边的柜台在问:“请问明女士,您是办理去B城的登机吗?”   他下意识转过头去看,果然是明风!   看来是跟自己一个航班。   海耕重冷笑一声。   头等舱有先登机的特权。   海耕重假装看报纸,确认明风上了同一个班机后,向空姐低语了几句。   飞机起飞后,有位空姐过来对明风讲,她获得了一次免费升舱的机会。   明风愣住了。长这么大她连“再来一瓶”都没中过!   她迅速拿好自己的包跟空姐走了。   连为什么都没问。   所以她坐下来后才知道这是个坑。   狗屁的免费升舱,就是海耕重搞的鬼!   海耕重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橙汁,调好椅背,一句话都没有跟明风讲。   明风感觉又到了罚坐半小时时段。    ☆、25   这次罚坐时长两小时。   明风战战兢兢,她很怕海耕重还出什么幺蛾子。   飞机着陆前倒是什么事没有,飞机起落架一碰地,海耕重立马警告明风:“跟我走!”   明风跟着海耕重坐上了副驾驶位。   这个土豪居然把车直接停在机场这么多天,只是为了下飞机回家方便!   海耕重将车开到自己的一个窝点,丢明风一人在客厅,自己去洗手间解放去了。   明风听洗手间一阵水声尴尬不已。   应该是已经分手了啊……   这样好像不合适。有点亲密了,老夫老妻似的……   海耕重走过来时丢给明风一个易拉罐,明风接住一看,是啤酒,她垂着嘴角把易拉罐放在茶几上,合着手看着海耕重。   “我这只有这个。”   “那我先回家了。”明风作势起身。   海耕重说:“等等。”   他双手插袋。   “最近以什么为生?”   明风没懂他的意思,询问地看着海耕重的眼睛。   “车贷不用还了?”   明风骄傲地回答:“我还清啦!”   “嗯?”海耕重想了想明白过来。“看来你还挺能挣的。”   “谢谢!”明风站起来,拿着手机打算叫车。   海耕重抢过她的手机,直接关机。   “哎?!”明风有点气了。“你干嘛?”   “跟我说说你家的情况。”   “我家什么情况?”   “你父母,你亲戚,和你弟弟。”   “跟你有什么关系?”   “免得日后麻烦。”   明风总觉得这句话是双关,不由自主地脸红了。   “什,什么日后……”   这下海耕重也注意到歧义了,他轻咳一声说:“快说。”   明风也不想绕弯子了。   “你我已经分手了!”   “少废话!我家老头子都见过你了!”   “胡说八道!谁见过了!”   “告诉你见过!”   “你少吼我啊!你以为你是谁?!”   海耕重一下子也闹不明白为什么明风突然就爆炸了,但知道现在硬杠解决不了问题,于是深呼吸一口,在明风的身边坐下。   “你看你又拿乔。”海耕重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温柔点。   明风弹起来。   “抱歉。”明风说。“无论如何,我都没办法与一个说倒贴给他都不要的人交往。”   “我解释过。”   “你有你的理由,我有我的心结。”   海耕重还想说什么,明风打断他说:“我家穷到顶了,八辈子土里刨食的泥腿子,弟弟也不是省油的灯,以后我还要帮他买车买房子娶媳妇,我全家都是丢人的亲戚。”   海耕重定定地坐着,任由明风倒豆子似的贬低自己。   倒是明白了自己的想法。海耕重心中哭笑不得。   明风泪点低,说这些话的时候鼻子根酸爆了,两眼发热起来。   海耕重坐着扯了一下她的手。“来。”   明风甩手。   海耕重站起来,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把明风逼在自己与沙发之间。   明风紧张地喘不过气来,嘴巴呡成一条线,张着鼻孔屏住呼吸,惊恐地看着海耕重。   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少,没有一年也大概有86400秒吧。明风憋得满脸通红,紧张之下跌坐进沙发,双手又抓救命稻草一般扯住了海耕重的袖管。   海耕重就势单膝跪在明风两腿间的沙发垫上,面无表情单手撑着沙发,俯视明风。    ☆、26   情势相当危险!   明风懂的!   强jian案40%发生在熟人之间!   明风“啊——”尖叫一声,海耕重皱着眉直起身来。   “好气氛都被你破坏了。”海耕重拉开那瓶被明风放在茶几上的易拉罐,喝了一口。   “我回家了。”明风战战兢兢地说。   “嗯。”海耕重又喝了一口。“这里不大好打的。”   明风不信,用手机叫车,加了钱都没有人愿意接单。   “你送我!”无奈之下明风说。   “我喝酒了。”海耕重指指手中的易拉罐。   “那,那车借我。”   “非亲非故的,百好几十万的车借给你不放心。”   ……   明风血都要吐出来了,眼看天也快黑了,这么远的距离步行回家一点都不现实,但留宿更不可能!   海耕重还在大口喝啤酒。   明风一把夺过易拉罐!   “现在开始不许喝了,等酒精代谢掉就送我回家!”   “那至少要等4个小时,你要在我家待这么久?”海耕重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明风急得眼珠轱辘转,忽的她又想到了!   “那,我开着你的车,把你带到我家附近的酒店,车停酒店,你开个房住一晚,我付钱!然后我走回家!怎么样?”   海耕重心中暗笑,点子来得很快嘛!   “我不喜欢睡酒店。”海耕重夺过易拉罐又喝了起来。   明风感受到了绝望。   特别是现在手机只有19%的电了。   “不过我这里房间有得是,你可以考虑在我这里过夜。”   海耕重从明风紧急下垂的嘴角那里得到了答案。   他把易拉罐捏别丢进垃圾桶,转身去卧室。离开前他说:“车钥匙在鞋柜上,不过我不同意你开走我的车,你要是擅自开走,我就报警说你偷车。”   ???   有病吧?!   明风很快打定主意,先充电!   海耕重从房间出来察看时,发现明风捧着充电中的手机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就像上次在他办公室一样。   这算是第二次一起睡觉。海耕重回到自己床上想。   明风是被冷醒的。   这半山的小区,半夜里冷风嗖嗖的。明风冷得肺疼。   她看看时间,原来都凌晨4点了。   海耕重没有动静。   要不就睡到天亮吧。   明风从行李里找出一件T恤,穿起来,觉得不够,又穿了一件。   ……   明风再次醒来是因为闻到了一股奶香,胃里抽了一阵,咕噜咕噜响,她清醒了好久,才醒悟过来自己睡在海耕重的沙发上。   反正也这样了,要不要再眯一下。   她面朝里,微微张着眼睛,长长地呼吸,眼看又要睡过去,左脸被人大力地捏着,直扯得明风随着那股劲坐起来。   “哎呀呀!哎呀呀~!”   明风护着脸哇哇大叫。   “醒了就起来。”海耕重没有松手。“我爸一会就要到了。”   明风不明白了。   “快点!”海耕重握着明风的肩膀将她推去洗手间,顺带连的她行李包也一起丢进去。“洗洗!臭得要命。”   等明风洗完澡,用毛巾把半长的头发擦得像团草,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时,发现海耕重的爸已经老神在在地坐在客厅里了。   要死了。   明风神经质地用手指扒好头发。   这……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想着吟诗?!   明风不知道手放在哪好,只好左手捏住右手指尖,轻轻放在小腹上。   “叫人。”海耕重歪了一下头。   但称呼这个真是不好定。   “海老您好!”   老头子今天和明风见面其实是“偶遇”。海耕重组织计划的“偶遇”。   他上飞机后关机前,给老头子打了个电话,说今晚去他自己房子那边住。海耕重声音里充满疲惫,老头子心疼儿子,顺口就问了一句明天早饭怎么吃。   “要不您给我送过来,跟我一起吃?”海耕重还保留着撒娇这门技艺。   老头子一时大意,满口答应了。等回过头一想,这里面有事!老头子暗笑,没准就是自己希望的事!    ☆、27   老头子好整以暇地看着明风,对那句“海老您好”也没有给丝毫回应。   海耕重相当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明风。”   他对明风说:“你去厨房把奶端出来。”   等明风躲进厨房,海耕重对他爸笑了一下。   “不行。”老头子说。   明风在厨房躲了一阵,觉得两父子应该已经交流得差不多了,才端着牛奶从厨房出来。   明风在海耕重的眼神里看到了什么,那东西在警示自己。她必须赶紧走。   明风不顾一切客套,背上行李袋就冲出了门。   海耕重眼神里的是什么?   明风说不好?看得让人发冷,恐怕下一秒要带出来一句“好了你可以走了。”   或者是与海耕重的大脾气相衬的,更难听的话。   怅然若失。   明风感觉怅然若失。她在路上走着。   一直走到走不动,她给明庭打了个电话,给了他一个定位,叫他打的来接她。   到家后,明风睡了一整天。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运营商服务厅换一个号。   她心脏有点不舒服,一会儿跳得快,一会儿跳得慢,跟加班熬夜了一样,整个人发飘。   空气被太阳烤得好干燥,明风热得口舌发干,鼻咽里像着了火。   有一股热流忽然滋润了她的鼻腔,啪地一下,涌出鼻孔来打在她手背上。   明风恍恍惚惚地低头看去,一滴鲜血明晃晃地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她呆了一阵,才仓惶地捏住还在流血的鼻子,冲进隔壁的一家甜品店。   店员很贴心地让她进后间厨房处理。   明风的鼻血止住了,她取掉鼻子里的纸团,对着身前一桌子的甜品,犹豫着先向哪一盘下手。   海耕重看着明风狼狈而逃的背影暗了暗眼神,转过头来为老头子倒好一杯牛奶,布好点心。   等会再跟她联系。   ——或许不用再联系。   海耕重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到下午时,还是忍不住给明风打了个电话,那边提示无人接听。   那就这样吧,长痛不如短痛,反正老头子不答应,再多发展也是浪费时间。不如把这心思收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日子就这样过了一礼拜又一礼拜,比明风辞职后那两个月还要淡。四个礼拜就连成一个月,八个礼拜就是两个月,某一天海耕重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拉着拽着,再也在办公室坐不住了。   他驱车去了机场,在偌大的出发大厅里来回转,四处望,指望再有一次偶遇。一直转到两腿发麻,才回到车上。   他不甘心地拨了明风的电话,“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 does not exist,please check it and dial later!”   海耕重查看了一下,自己拨的就是明风的号码,每个数字他都对过,就是明风的,没有错!   再拨过去,还是空号。   换号了。   海耕重清醒过来,为自己今天的所有表现所有作为感到羞耻,怎么会做这么不理智的事?   静下来的海耕重,回到办公室,一直加班到凌晨一点。   他觉得这样才放松。   所以接下来一个月,他都工作到凌晨,工作到废寝忘食,三餐不定。然后有个凌晨他的胃就像针扎一样疼,自己开车去看急诊,急诊内科让他明早来看消化内科。   他也不想回家,回家老头就劝他休息。   他将车开到一个公园门口,硬生生对着夜景坐了几个小时。   只有腹痛陪伴。   胃镜过后确诊是浅表性胃炎,最近作息饮食不规律造成的。   海耕重在排队取药的时候,觉得自己不快乐。不快乐很久了。   老头子现在成天见不到儿子。他年纪大了,老伴也不在了,老伙计们都抱孙子了,他跟人家一起玩的时候超级没面子。   儿子成天都在干什么?应该不会这样忙好几个月才对啊。   于是老头子带着疑问又给海耕重秘书打了个电话。   “小耿啊,最近工作怎么样啊?”   “挺好的,谢谢海老关心!”   “你们海总最近怎么那么忙?项目有这么难吗?”   “海总一直身先士卒,加班不比哪个员工少!是一位好领导!”   “他最近状态呢?”   “元气满满!”   “呵呵,小耿真会说话!”   “实话实说,海老!”   “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您是指?”   “失魂落魄,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可能——好像——有时候,海总听汇报的时候会走神——”次数其实有点多。小耿不敢说。   “我知道了。”   海耕重提着药回了办公室,一样一样地摊开。这种每天三次,每次四颗,那种每天一次,每次一颗。   这时候他不仅觉得自己不快乐,还觉得自己好孤独。    ☆、28   耿秘书被老头子点了一次后,开始注意起海耕重的状态来。   他一大早就来了,越过办公桌隔板看见海耕重提着一个医院的塑料袋,垂头丧气地进了办公室,关门的声音却很响!   他赶紧泡好咖啡,送进去。   医生说不能喝咖啡。海耕重看着耿秘书端进来的咖啡皱着眉头。   耿秘书看老板摊一桌子的药,也觉得咖啡非常不合时宜,不等海耕重发话赶忙说:“海总,我这就去给您换!”   等耿秘书重新端了一杯温水进来,却发现海耕重已经用咖啡把药吃了,还惊奇地看着只剩一点底的咖啡杯,仿佛不信自己刚才用咖啡服药。   “海总,您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耿秘书是真担心了。   “唔。”海耕重若无其事地端起耿秘书送来的温水,呡了一口。“你出去吧。”   “有事您叫我。”   耿秘书实在是好担心。他担心得不行了,担心到不得不给海老汇报一下海总现在的情况。   老头子想约海耕重出来坐坐,海耕重在开会,想去办公室等他,他说要晚上才到办公室,那在家等,又说回家可能凌晨了。这是怎么耍的!这儿子是见不着了怎么的?!   海老憋了一口气,下午睡得足足的,晚上非等到儿子不可!   海耕重累得脱力,不知道老头子想干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他像一条咸鱼一样坐在沙发上。   老头子揉揉眼睛,说:“终于回来了?”   “新开了三个盘,事情杂了一点。”海耕重解释。   “是跟我闹脾气?”老头子没有接他的话。   海耕重摊了一下手,没有言语。   “说说看,你闹什么脾气。”   但海耕重摸不着头脑。怎么就变成他闹脾气了,是真的很忙。   “爸,我是真忙。您也早点休息好吗?”   “你妈去得早,我不该把关一下你的婚姻大事吗?”   海耕重一脸疑问地看向老头子。   “你跟我闹脾气就算了,你连自己的身体都随意糟蹋,一点气概都没有!简直混账!”老头子怒起来,拍着沙发扶手低喝。   “这都扯哪去了,呵呵。”海耕重明白过来,老头子以为自己因为明风的事在跟他抗议。“没有的事,爸,我是真忙。”   “耕重,爸不想把你逼到对立面上去,我们家也从来不走□□路线,……”老头讲了很多往事证明这一点,但海耕重的心思已经飞走了。   他在想,真的是因为明风?很明显?   明风终于吃掉了桌上的大部分,还有一份西米露和一份榴莲班戟。舍弃哪个都不大从心。   而且隔壁桌的高谈阔论还没有结束,明风还有些想继续听。   听起来是一个驴友和一个肥宅。这是一顿驴友忽悠一个肥宅的下午茶。   这么说并不准确。   明风着道了。   她需要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来稀释海耕重来来去去对她原本平静的生活与健康的心理带来的剧烈冲击与高度不适感!   明风迅速吃完西米露和榴莲班戟,甩起包大踏步回家去。    ☆、29   明风的计划是没有计划,她打算驾着她的白马Q5一路向西,西——西到日喀则——吧,或许更西!   晚上她就出发了!补给路上再买!   为了增加仪式感,她夜宿于一家小旅馆,听了一夜的嗯啊之声后才决定抛掉这种仪式感。   另一种仪式感是就餐于高速服务区。   在她啃了一堆没有肉的小螃蟹壳以后,也抛掉了这种仪式感。   后来她还试了走省道,被村民拦下来收了几次过锥心级别的路费后她也放弃了。   明风放弃了所有小城小县小乡小村,她沿着高速走了一座又一座的二三线城市,吃了一顿又一顿的所谓特色餐饮土特产,看了一晚又一晚的霓虹,却感觉越来越低落。   她莫名地一次又一次想起海耕重,想起他喉结震动的样子,想起他低地笑的样子,想到他胁迫自己不许辞职的样子,想到他种种荷尔蒙满满的举止,而又以海耕重的那句“倒贴给我都不要”,以及最终那个别有意味的眼神结束对他的回忆。   好矛盾!   她好久没有这么强烈的情绪,强烈到比高考出分那天还强烈!她强烈地想海耕重,又强烈地排斥着海耕重,日日夜夜反反复复地否定之否定,后悔未及时享受与海耕重恋爱的同时,又庆幸自己没有投入过深。——但还是好痛苦!   明风安慰自己,时间可以抚平一切,时间久了,就可以忘记海耕重了,说不定那时,她还可以愉快地面对家里长辈安排的相亲。   离日喀则还好远好远,她还有得是时间。   老头子说着说着,海耕重忽然将脸埋在掌心。   “耕重?”老头子以为他胃又疼了。   海耕重刚才思索的结果,就是,他现在这个状态,真的是因为明风。   海耕重唔了一声。他心里胃里绞着疼。毕竟胃病是一种身心疾病。   “怎么了耕重??”   “胃有点不舒服。”   “你有没有好好吃药?要不要再吃点药?去医院?”就这么一个儿子,老头子怎么会不心疼。   “没事,爸,您先去睡吧,我一会就好。”海耕重抬起头无力地说。   “还说不是跟我闹,你这是给我甩脸子?”   “……爸,”海耕重十指交叉,直直地盯着老头子的眼睛说。“我还是想跟明风试试。”   老头子重重地哼了一口气,重重地跺着脚进了自己卧室,却轻轻地关上门。   不知不觉中,明风驾着白马到了成都。已经是晚上九点,她从高速上进入匝道准备出收费站。   忽然后面有一辆车也跟着她转进了匝道,还开着远光灯,照在后视镜上让明风挣不开眼睛。   今天她已经开了4个小时的车了,很疲劳,被这灯一照,眼泪都出来了。明风偏过头去,手上失魂似的带了一下方向盘,车头直接怼上护栏了……   而后面那一辆车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跟在她后面也怼上了护栏。   明风揉着被方向盘撞痛的额头,走下车来。   对方也走下来一个。   软软的妹子。   明风想发火也发不下去,咬着后槽牙满腔怒火在护栏边踱来踱去等交警过来。   这是一个比较急的转弯下坡,车辆从高速上下来,都有点俯冲的感觉,即便不是远光灯,开过来时灯光还是让明风睁不开眼。   这不是又有一辆车来了,明风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护栏已经被两辆车撞开一个缺口,明风直直地从缺口跌下去,护栏下有4米高差……    ☆、30   跟骨骨折,跟腱撕裂。   伤势算轻的。   明庭过来陪了一礼拜,明风就把他赶走了,说不方便,找个阿姨比较好。   八千殿下走后,明风自己在出租屋里,孤零零地没着没落地思绪万千。   还好现在成都气温尚可,明风过了头一个月就已经可以穿着裙子和洞洞鞋外出走两步了。   然后她发现了成都的好!   她吃钵钵鸡!吃串串!吃火锅!吃牛肉焦饼!吃红糖锅盔!吃回锅肉!吃糍粑!吃啊吃!她几乎都能忘掉海耕重了!   然而就在她驾着伤脚,眯着眼享受一个慵懒的下午与一杯味道尚可的白茶时,一只狸花猫轻轻一跃爬上她的膝头,盘着身子打起了呼噜。与此同时,一朵乌云遮住了她的阳光,她偏过头去。海耕重的剪影。   吓得明风几乎从藤椅上滚落下来。   海耕重弯下腰,从她腰后环过手,拯救明风于将扑街之际。   他一手扶着明风的腰,一手端好藤椅,然后将明风放进藤椅。赶走那只狸花猫后,在明风身边的藤椅坐下。   狸花猫不知道去哪里遛了一圈,又回来了,这次它跃入海耕重的怀里,前爪抵在海耕重的前胸伸了个懒腰才打叠起身体,悠闲地舔了几下裆,继而打起呼噜。   海耕重挠了挠狸花的头,它呼噜声更响了。   明风惊魂未定,看完人猫这一幕后放松下来。   二人自然而然默默地坐到日暮。海耕重看明风杯子里没水了,轻轻说了声“走吧”,搀扶起明风。   走了两步,海耕重觉得明风太慢,干脆打横抱起她。   还好车不远。这点路把海耕重累得够呛,天知道明风这段时间长胖了多少。   海耕重坐在驾驶位上一边擦汗一边捶腰,丝毫不掩饰明风体重给他带来的伤害。   “你胖死算了!”海耕重低声咒骂。   明风羞愧地低下头,把双下巴怼出来了。   海耕重越看越生气,拧了一把她下巴。   “你还好意思低头!”   明风打掉他的手。   “还来劲了。呵呵。”   明风租住在一个高层公寓,进门就上炕的大小。海耕重把明风放在床上,自己也倒下去了,呼呼地喘粗气。   “不能让你待在这,明天就跟我回B市。”这是一句感慨。   “可是,”明风用了很久的时间才从海耕重出现的惊喜中冷却下来。“我为什么要跟你回?”   海耕重气得笑出声来,在床上抚着胸口,笑了又笑。   明风被他笑得发毛,用好腿踹了海耕重一脚。   “起来!这是我的床!”   海耕重坐起来,还在笑。   “明风。”   明风戒备地看着他。   “你能不能有那么一次不嘴硬,不逃得那么快?”   “你爸不同意,有何必浪费时间。”   “你怎么知道他不同意?”   “那天——”明风烦躁地说。“我根据形势判断的!”   海耕重又笑起来,好像听了什么让他非常开心的事似的。   “你打算笑多久?!”明风把枕头丢过去。   海耕重接住枕头,还在笑。    ☆、31   海耕重好像从未笑得如此之多,环比同比均高于历史同期水平。   晚上海耕重坚持要在明风这里打地铺。原因是以前明风在他办公室、他家睡了两次沙发,他都同意了。   明风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以显示自己其实是拒绝的。   她说,她的脚要做复健。   她说,房子已经交了三个月的房租,不能退了!   她说,她的Q5在这里呢,加了五万买的!   ……   海耕重在明风絮絮叨叨的声音里睡着了。他今天真得很累。   累得整晚整晚都在做梦。   梦见冒险顶撞老头子。   梦见在机场大厅里到处找明风的身影。   梦见明风忽然变得惊恐的眼神。   梦见明庭怎么都不肯说明风的下落。   ……   这一觉从晚上八点半一直睡到早上八点半。   海耕重忽然惊醒过来,抬头看旁边的床上已经没了明风的身影!   他咒骂了一声,一边扣好昨晚解开的袖口领口,一边走到门口蹬鞋。   门忽然打开,撞在他的面门上。   海耕重痛得捂着鼻梁低下头去。   “撞哪了?!”明风放下手里的牛肉焦饼,手足无措焦急地问。   海耕重懒得理她,去洗手间把撞出来的鼻血清洗干净。   其余的事情都好商量,明风唯独放不下的是自己那辆Q5,毕竟为它明风赌上过自己的尊严。和五万块钱。   而海耕重庆幸地是明风现在腿脚不便,体重也还在可抱范围内——接近可抱范围上限——所以把她弄上飞机除了胳膊和腰是累了点,其余没有什么阻力。   因为海耕重答应了她卖车的钱会全数转给她——海耕重把她的车放在一家二手车行寄卖了——还会给她补足换车的余款,但不超过十万。   车是事故车,明风自己也想换。她在飞机上一直琢磨着,换什么车好,要不就随便买一辆代步就好。   明风怀疑海耕重是故意买晚班机的,他们到B市已经是凌晨了,她直接在飞机上睡着了。   她睡姿非常好,笔直的脖子靠在椅背上,不偏不倚。海耕重怀疑她根本没睡着,不然好几次颠簸怎么她都可以自动调整,一点都没有倒向自己肩头的趋势。   明风打开自己房子的门时,发现明庭光着膀子坐在客厅里啃西瓜。   “你怎么在这?”“你怎么回来了?”   两人同时发问。   还没等明风再度开口,八千殿下又发问了:“你们到底分没分手?你们这样分分合合的特别不人性化!”   海耕重还记恨他不肯告诉自己明风下落的事,把明风的行李丢在地上,站在门口冷冷地说了声:“给我腾地方。”   他把车钥匙丢给明庭。   “车在楼下,给你开几天。”   明庭是个有眼力劲的人,立马套上衣服拿着钥匙欢天喜地地走了。   剩下明风和海耕重两人。   为缓和气氛,明风差点就要开始尬聊了。   但海耕重自己去了洗手间,不一会传来流水声。    ☆、32   虽然海耕重现在看起来很笃定,坚持要与明风在一起,但明风心里还是有相当多的顾虑和疑问。   比如。   “你爸爸不是不同意?”   “他现在同意。”   明风张口结舌,本想展开讲讲,一下子就被海耕重切断了。   再比如。   “那你还说过,‘倒贴给我都不要’。”   “嗯,这个把柄交给你,你握好了,以后吵架的时候拿出来旧事重提,堵得我说出话来。”   ……居然完全放弃了解释。   又比如。   “……以前我以为你就是个职业经理人。”   “想什么美事!那种人都找富婆,你养得起吗?”   “真的吗?”   “三十几岁人了,还这么天真!”   “哪有三十几!!!”   还有。   “上次你吃饭还叫我躲在桌子底下!”   “嗯,这是另外一个把柄。”   ……   再有。   “我不想要Q5。”   “白送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各种不满啊。”   “忍着吧。”   又有。   “你旷工大半年了,该去上班了。”   “???”   “你的oa我没批。”   “???”   “不来上班可以,我会去告你的。”   “???”   最后。   “哎这幅画你留着啊?”明风看着海耕重办公室挂的那副《霍珀时刻呐喊》。   “嗯,以后挂在婚房里。”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坑爹小萌物】整理 本书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不得做商业用途!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